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目光扫过孙传庭身后严整的军容,又望向辽阳城头崭新的明旗,苦涩一笑:
“经略用兵如神,连克辽南,光复辽阳,曹某……佩服!”
脸上尽是难以掩饰的惭愧与不甘。
他坐拥关宁军和南山营两大精锐,劳师远征,却让皇太极在眼皮底下金蝉脱壳,最终只落得个空手而归,与孙传庭的赫赫战功相比,着实难堪!
果然……
孙传庭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
皇太极,到底还是成了漏网之鱼!
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但旋即被他强行压下。
而曹文诏脸上的惭愧与不甘之下,更笼罩着一层躁郁。
他重重抹了把脸,闷声道:“经略,曹某……无能!陛下将关宁铁骑交予我手,我却……嗨!”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虽说陛下圣明,知兵事艰难,不会因此重责,但这份憋屈和自责,却真实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此刻,绝非流露失望之时,更不能让血战归来、已然饱受挫败的友军感到难堪。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势,整合力量,共商对策。
孙传庭脸上神色不变,温言道:
“曹总戎言重了。若非总戎率主力奔袭沈阳,震动虏胆,牵制其重兵,传庭在辽南岂能如此顺利?沈阳光复,更是砥定乾坤之举。你我同袍,皆为陛下效力,何分彼此?请,城内叙话。”
曹文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入城,双方将领紧随其后。
关宁铁骑与孙部开始在城外择地扎营,营寨与旌旗连绵不绝,蔚为壮观。
都司衙门大堂,炭火驱散着寒意。
孙传庭与曹文诏分宾主落座,众将环列。
亲兵奉上热汤,曹文诏接过,几口灌下,苍白的脸色才缓和些许。
“曹总戎此行辛苦,”孙传庭还是不死心,“不知追击之事,结果如何?皇太极主力,究竟遁往何方?”
曹文诏轻叹一声,重重放下汤碗,恨声道:“经略休要再提!皇太极奸猾似鬼!”
他随即将追击途中如何被疑阵所惑,如何在鸦鹘关得巴都里暗示,最终如何在富尔哈河谷只擒获莽古尔泰之子额尔克戴青的挫败经历,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字字句句透着被戏耍的愤怒!
“皇太极以此‘死间’之计,牺牲宗室与数千精锐,为他真身逃遁争取了至少五六日时间!”
曹文诏拳头紧握,
“据俘虏零散供述与之前情报印证,此獠绝非北窜赫图阿拉,而是——西逃了!”
“西逃?往蒙古?”孙传庭眉头紧锁。
“不错!”曹文诏语气肯定,“西面地广人稀,蒙古诸部并非铁板,他若以利相诱,或可觅得立足之地,甚至……效仿那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
这个名字如旱地惊雷,在堂上众将心中炸响。
这些沙场宿将,谁不知晓那远遁万里、于异域称霸的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