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在她脸上凝固了一瞬,又缓缓化开:“累啊。可怎么办呢?命运给了我一副烂牌,我偏要把它打下去。”

“然后呢?”凌执挑眉,“把自己折腾到躺上病床,等我找出更多破绽,还是等我可怜你?”

“可怜我?”江离嗤笑一声,直接闭上眼,示意谈话到此为止。

看着江离,他忽然想起警校教官的话:

“最可怕的对手,不是毫无底线的疯子,而是那些有一套自洽、坚固、甚至充满殉道者热情的扭曲信念的疯子。你无法说服他,只能击败他。”

眼前的江离,很明显就是后者。

.......

下半夜,从医院出来,两人一路沉默。车子停在出租楼下时,江离解开安全带,忽然回头一笑:

“凌学长,要不要上去坐会儿?喝杯热水。”

凌执心尖微动。搜查令迟迟批不下来,如今她主动邀请,正中下怀。

他压下眼底思绪,面色平静:“好,麻烦你了。”

江离似笑非笑:“凌学长就不怕我污你一个半夜图谋不轨?”

凌执罕见的翻了个白眼,推门下车,懒得理她,江离低笑一声,也跟着下车。

他虚扶着她上楼,她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走到502门口,江离掏出钥匙开门,动作自然得像招待普通朋友,全无半分防备。

“随便坐。”江离换了鞋,走向厨房,“我给你倒杯水。”

凌执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整间屋子。

江离能在警方眼皮底下凭空消失,这里一定藏着猫腻。

这和执法记录仪里记录的现场不一样。

住院期间,他早已让技术部把楼体结构、记录仪画面全部调过来,反复研究,在脑中构建了无数次三维模型,推演所有可能存在的密道与出口。

眼前屋子整体格局没变,客厅右侧是卧室与卫生间,左侧是厨房。

但明显重新装修过,天花板新吊了顶,屋内整洁有序:沙发搭着浅毯,前面是茶几,靠窗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电脑和几本书。

“凌学长在看什么?”

她走过来,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凌执接过水杯,抬眼看向江离:“只是觉得,你屋子收拾得很整洁。”

江离勾唇一笑:“多亏了凌学长的同事。上次赔偿的那笔钱,正好让我重新换了家具,收拾起来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