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些壁画……”普塔赫摩斯作为大祭司,对神学与传统的理解无人能及,他看着这些“离经叛道”的图案,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困惑,“恕我愚钝,这些图案所代表的神力,已经超出了我所能理解的范畴。它们……似乎在讲述一个比我们的创世神话更古老的故事。”
“你不必理解,普塔赫摩斯。”拉美西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显得神秘而满足,“你只需要相信,这是属于另一位、更加古老、也更加伟大的神明的知识。而我们的王后,正是那位神明的使者。”
穿过前厅,他们来到了整个“永恒之屋”的核心。
这里,没有摆放任何传统的、用来安放法老木乃伊的巨大石棺。整个墓室的中央,是一个由一整块从遥远的努比亚沙漠深处、耗费了数千人力才运来的、罕见的巨大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光滑如镜的圆形平台。
黑曜石平台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冷的光泽,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让整个墓室显得更加深邃。平台的表面和四周,被最顶级的工匠,用凡人难以想象的精度,刻满了无数条复杂的、互相连接的凹槽,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如同蛛网般的线路图。
“陛下,按照您的吩咐,”一位须发皆白的总设计师,恭敬地走上前来,禀报道,“所有的凹槽都已经雕刻完毕,误差不超过一根发丝的宽度。我们即将开始用纯金和纯银,在神庙的圣火中熔炼成液体,灌注到这些‘通路’之中。只是……请恕我斗胆,这……这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它看起来……不像是安放圣体的地方。”
所有的工匠,都怀着同样的疑问。他们建造了一辈子陵墓,却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设计。这复杂的金属通路,这精密的结构,让这座墓室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让灵魂安息的宁静之地,更像是一个……某种等待着被激活的、充满了未知力量的巨大机器。
拉美西斯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他那因为衰老而显得有些沉重的头,望向墓室的正上方。
在那里,穹顶的中央,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经过特殊工艺打磨成完美凸透镜形状的天然水晶。这块水晶,是拉美西斯动用了数千人,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从西奈半岛最深处的矿脉中开采出来的。它纯净无瑕,在油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如同神明之眼。
“你们只需要知道,”拉美西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空旷的墓室中,“当天空中的‘索普德特’(天狼星)与‘萨赫’(猎户座),在冬至日的午夜,同时出现在那条连通外界的天窗的视野中时,这块水晶,必须能将它们的星光,精准地汇聚到这个平台的正中心,那条最核心的凹槽之中。分毫不能差!”
工匠们噤若寒蝉,虽然完全不理解法老的用意——为何要汇聚星光?星光又有何用?——但那话语中蕴含的、超越世俗的力量感,让他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们只能低下头,更加小心翼翼地,执行着这来自神明的旨意。
在视察完工程,确认一切都按照他那份秘密图纸顺利进行之后,拉美西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满足的神情。
在他生命的火焰,即将熄灭之际,“永恒之屋”,终于接近完工。
回到王宫的当晚,他将普塔赫摩斯和卡恩,这两位他一生最信任的伙伴,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
他屏退了所有的侍从,偌大的寝宫里,只剩下三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熏香混合的、属于衰老的气味。
拉美西斯靠在床榻上,呼吸已经变得有些微弱,但他看着眼前两位挚友的眼神,却依旧锐利、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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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塔赫摩斯,卡恩,”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法老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分量,“今天,你们看到的,是我这一生,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秘密。”
卡恩和普塔赫摩斯立刻跪倒在地,泪水已经模糊了他们苍老的双眼。他们知道,这或许是法老,最后的嘱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