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集:陈小姐的不安

大番薯看着她的样子,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陈小姐,老夫子这个人,不太会表达。他心里有话,说不出来,憋着。但他是个好人,天底下最好的人。你要是也……那个……你就给他个机会。他不敢主动,你主动一点,他就敢了。”

陈小曼抬起头,看着大番薯。大番薯的眼神很真诚,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一个朋友对另一个朋友的关心和担忧。

“谢谢你,大番薯。”陈小曼说,“我会想想的。”

大番薯点点头,提起工具箱,上楼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他在家,在喂猫呢。你要是想上去,敲门就行。”

陈小曼站在楼下,犹豫了很久。上去,还是不上去?上去的话,说什么?她还没想清楚,还没准备好。不上去的话,她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就在楼下站一会儿就走?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楼道。

楼梯很窄,声控灯不太灵敏,跺了两脚才亮。墙上的白漆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有人在墙上用粉笔写了“维修电话”,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的笔迹。楼道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油烟味、洗衣粉味、还有一点点发霉的潮味,混在一起,不好闻,但很真实,很生活。

陈小曼走到四楼,站在402室门前。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缘卷起来了,胶带也松了,只剩一角还粘在门上,风吹过的时候会“哗啦哗啦”响。她抬起手,想敲门,手指离门板只有几厘米,但那一厘米像是隔了一堵墙。

她犹豫了。

她在门外站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扇门,和门后面那个她想见又不敢见的人。

门突然开了。

老夫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奶瓶,身上穿着一件旧T恤,T恤上沾着奶渍和猫毛。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嘴角有一点牙膏沫——显然刚刷完牙,没擦干净。他看到陈小曼,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小……小曼?”老夫子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来了?”

陈小曼看着他这副模样——乱糟糟的头发,沾着奶渍的T恤,嘴角的牙膏沫,手里的奶瓶——突然笑了。不是客气的笑,不是礼貌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忍不住的、像花一样绽放的笑。

“我来看看你的猫。”她说。

老夫子侧身让她进来,手忙脚乱地收拾客厅——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西瓜,地上散落着猫玩具,纸箱里五只小奶猫挤在一起,最小的那只灰色的正在啃纸箱的边缘,啃得“咔嚓咔嚓”响。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老夫子把沙发上的衣服抱起来,扔进卧室,又回来把茶几上的西瓜收走,“我一个人住,不太收拾。”

“没关系。”陈小曼蹲下来,看着纸箱里的小猫们。五只小奶猫已经长大了不少,毛茸茸的,圆滚滚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五颗会动的宝石。最小的那只灰色的,停下了啃纸箱的动作,歪着脑袋看她,然后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出小爪子,搭在她的手指上。

“它喜欢你。”老夫子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奶瓶,像个不知所措的男主人。

“它叫什么名字?”陈小曼问。

“还没起名字。我一直叫它‘小灰’。”

“小灰太普通了。”陈小曼把小灰猫捧在手心里,举到眼前,看着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叫它‘小葵’吧。向日葵的葵。”

老夫子愣了一下。“为什么叫小葵?”

“因为你喜欢向日葵。”陈小曼看着小灰猫,轻声说,“向日葵代表希望和快乐。我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希望和快乐。”

老夫子站在原地,手里的奶瓶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陈小曼,陈小曼看着小灰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手心里那只灰色的小猫身上。这幅画面太美了,美得不像真的,美得他想哭。

“小曼。”老夫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