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人——阿明、大番薯、瘦猴、小月、老张、李师傅、小王、孙老师、陈小姐、老夫子,还有一个新加入的觉醒者,是在路上捡到的,一个叫小光的少年,十四岁,比阿明还小一岁,能力是“发光”——他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发出亮光,像一盏人形灯泡。他的能力在战斗中没有太大用处,但在黑暗中很有用——比如在灯塔里,他的光能照亮整个大厅,让所有人都看清敌人的位置。
老夫子把U盘里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他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说话颠三倒四,有时候重复,有时候遗漏,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说到哪里了。但没有人在意,因为他们不是在听故事,他们是在听一个人的生命——一个被创造、被修改、被遗忘、又重新活过来的人的生命。
老张第一个哭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他想到了自己——他被家人当成精神病,被关进精神病院,被绑在床上,被扎针,被喂药。他不是精神病,他只是一个觉醒了的人。但他的家人不知道,医生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孤独,比任何病都疼。
小月第二个哭了。她哭得很小声,像蚊子哼哼,但眼泪流得很凶,像决堤的河水。她想起了自己觉醒这两个月来的每一天——不敢跟任何人说话,不敢用能力,不敢出门,怕被人发现,怕被人当成怪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手机都不敢开,怕有人定位她。
小王第三个哭了。她哭得很大声,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她想起了自己在超市里不小心弹到天花板,被主管骂“你是不是有病”的时候。她当时想解释,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对不起,我有超能力,控制不住”?她只能低着头,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大番薯没有哭,但他的眼睛红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胖乎乎的、满是老茧的手。这双手搬过砖、捡过垃圾、抱过老夫子、挡过追兵。这双手做过错事,也做过好事。这双手不干净,但它们是真实的。
老夫子等大家哭够了,才继续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墨尘说,第五个节点不在某个地方,在我们身上。系统的核心,在每一个觉醒者的心里。”
“什么意思?”阿明皱着眉头,“我们每个人都是节点?那我们要破坏核心,就要破坏自己?”
“不是破坏,是唤醒。”老夫子说,“墨尘说,系统的核心不是一个机器,不是一个程序,而是一种力量——觉醒的力量。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那种力量,只是还没有完全觉醒。我们需要找到唤醒它的方法。”
“怎么唤醒?”大番薯问。
老夫子想了想,然后说:“也许,答案就在我们彼此身上。我们找到了彼此,联合在一起,这就是一种唤醒。我们不再是孤独的、分散的、各自为战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一个整体,比任何个体都强大。”
小光举起了手,像一个在课堂上提问的学生。“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继续找觉醒者?还是直接去墨尘的工作室?”
老夫子看着小光,看着他那张年轻的、稚气的、写满了好奇和渴望的脸。他十四岁,比阿明还小一岁,比小王还小八岁,比老张小了将近五十岁。他是他们中最小的,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超能力的“光”,而是一种更亮的、更热的、像太阳一样的光。那是希望,是未来,是这个世界还没有被磨平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