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坐在柳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听大番薯说完了零的哥哥的真相。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的手上,形成一块块细碎的、像拼图一样的光斑。他看着那些光斑,想起了零在玻璃圆柱体前流泪的样子,想起了她说“对不起”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像被千刀万剐一样的痛。他当时以为那是鳄鱼的眼泪,是杀人犯的虚伪忏悔。现在他知道了,那是真的。零的愧疚是真的,零的痛苦是真的,零的疯狂也是真的。她不是坏人,她是一个被愧疚折磨了几十年的、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的、找不到出口的可怜人。
“大番薯,谢谢你。”老夫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大番薯也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让零看到真相。”老夫子说,“她哥哥不是她杀的。她不需要再背负这份罪孽。她可以放下,可以走出来,可以重新开始。”
大番薯看着老夫子,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疲惫但依然坚定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一句话——那句话是老夫子的父亲写在笔记本上的,墨尘在U盘里留下的注释中引用过:“爱是最强大的力量,比任何超能力都强大。因为它能让一个人为了别人去死,也能让一个人为了别人活下去。”
“老夫子,你会赢的。”大番薯说。
“不是赢。”老夫子摇摇头,“是救。”
他转过身,走出了柳巷。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正在远去、但永远不会消失的影子。大番薯站在柳树下,看着那个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但他没有擦,因为他知道,有些眼泪是不需要擦的。
(第55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