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的本地彝人身份,与土司府的关系,还有他那份对乡土的责任感。
都使他成为斡旋此事的不二人选。
……
石磊牵着他那匹同样不善嘶鸣的瘦马,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位于山腰的彝家寨子。
他将马拴在寨口的马厩,略整了整因赶路而略显凌乱的衣袍。
朝着寨子地势最高处那片安静的院落走去。
那里是水西先生的居所。
水西先生并非彝人,而是早年游历至此的汉家学子。
因学识渊博,性情淡泊,被老土司赏识,延请入府教导年幼的沙定邦。
后来年事渐高,便在这寨中清静处颐养天年,虽不再具体理事,但其智慧与威望,在土司府乃至整个沙马部族中,依旧深得众人的尊重与信赖。
石磊叩响那扇虚掩的木门。
开门的是水西先生身边跟随多年的老仆,见到石磊,并不惊讶,只是微微颔首,无声地引他入内。
院落清幽,几丛翠竹掩映着一间书斋。
斋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
笔墨纸砚井然有序,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药草气息。
水西先生正坐在窗前的蒲团上,就着最后的天光,阅读着一卷古籍。
他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先生安好。”石磊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是石家小子啊,”水西先生放下书卷,声音平和,“坐吧。看你风尘仆仆,眉带忧色,可是遇到了难处?”
石磊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提起桌上的陶壶,为水西先生已然半凉的茶杯续上热水,动作恭敬。
他在先生下首的矮凳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