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楼坐落在东街最热闹处,三层飞檐,黑底金字的招牌已经许久。

葛知雨是这里的老主顾了。

“葛姑娘来啦!”

柜台后的郑彦眼尖,老远就瞧见那抹鹅黄身影,圆圆的脸上堆满笑。“老位置?”

“自然。”

葛知雨摘下帷帽递给小环,露出明媚的笑脸,“郑二哥,我带了新做的荷花酥,你尝尝可还能入《玉馔录》?”

郑彦搓着手过来,打开食盒就拈了一块,咬一口,眼睛眯成缝:“酥皮十八层,馅心清甜不腻,荷花香气似有还无。”

“妙!这期专栏有东西写了!葛姑娘,你这手艺越来越精了!”

葛知雨摆摆手:“这有什么,二楼‘听雨轩’可空着?我今日要清静清静,改完这期文稿。”

“空着空着,特意给你留的。”

郑彦忙道,“我这就喊人去沏上碧螺春,再备一些你爱吃的核桃酥。”

听雨轩是状元楼二楼临窗的雅间,推开窗可见街市繁华,却又因位置靠里而颇为清静。

室内布置雅致,书架上摆着《玉馔录》过往各期。

壁上挂着几幅字画。

有何明风题的“人间至味”,有葛知衍画的“山家清供”,还有郑彦自题的打油诗。

“胖人不愁吃,美食即文章。”

葛知雨在书案前坐下,小环为她斟茶。

茶香氤氲中,她望向那幅“人间至味”。

何明风的字瘦劲有力,落款是“乙未年仲夏与知衍、知雨、郑彦共勉”。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五人围坐于此,畅谈美食之道,何明风说“食乃民天,味关人情”,提笔写下这四个字。

如今,何明风远在石屏州,只剩她一人对窗独坐。

“小姐,您说何大人在云南怎么样了?”

小环托着腮,“都去半年了,才来过一封信,还是寄给郑掌柜和何三郎的……”

葛知雨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是啊,何明风到石屏州已半年,只寄过一封信。

给同住的郑彦、郑榭和何三郎。

信是半月前到的,郑彦兴冲冲拿给她看,满纸写的都是石屏风物、公务琐事,末尾一句“诸位故人皆安否”,算是问候。

她当时笑着读完,回家却对着空信笺发了半晌呆。

为何不单独给她写信?哪怕只言片语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