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都活着。
赵小栓趴在地上,脸埋在泥土里,嚎啕大哭。
陈四、孙小虎和卢有财等剩余的伙长也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也不劝,就那么坐着,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溃逃的倭军,忽然也哭了。
几个大男人,坐在尸山血海里,哭得像个孩子。
阿里奇策马过来,低头看了他们一眼,用生硬的汉语说:“哭什么?仗还没打完。起来,跟老子追。”
赵小栓抬头,愣了一瞬,随即疯了一样举起刀。
“将军,”他哑着嗓子,“第五都的!跟我追!”
百余人如猛虎下山,冲向那些已经崩溃的倭军。陈四右手握刀,左臂吊着,跑得比谁都快。孙小虎抹了把眼泪,挺起铳刺跟在后头。
坡地上,倭军已彻底溃散。龙骧骑兵来回冲杀,驱赶着溃兵如驱赶羊群。第九军的火铳手稳步推进,每一轮齐射都带走一片生命。赵小栓带着残部追上几个逃窜的足轻,一刀一个,刀刀见血。
“别让他们跑了!”卢有财嘶吼着砍翻一个。
追出二里地,前方突然涌出一股倭军,约五百人,显然是被冲散后重新聚拢的。他们见追兵人少,竟转身迎战!
“列阵!”赵小栓本能地吼出。
百余人迅速结成圆阵,铳刺朝外。那股倭军嗷嗷叫着冲上来,但刚接近圆阵,就被密集的铳刺逼退。几次冲击,留下十几具尸体,始终无法突破。
远处,一队龙骧骑兵发现了这边的战斗,呼啸而来。骑兵冲进倭军侧翼,如热刀切黄油般撕开他们的阵型。
“杀!”赵小栓带人趁势冲杀。
半刻钟后,这五百倭军全军覆没。
赵小栓拄着刀站在尸堆中,大口喘气。他低头看自己,浑身上下全是血,腿上的箭伤又裂开了,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