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后跟结结实实地蹬在了阿米尔汗的胸口正中央。阿米尔汗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蹬蹬得双脚离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一脚踏在白灰线外。
阿米尔汗低头看着自己踏在白灰线外的脚,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下巴依旧微微扬起,用那种磕磕绊绊、尾音往上翘的腔调说道:“你,赢了。但是,我,虽败犹荣。不要忘了,我昨天,还赢过你一次。你今天,车轮战,侥幸。”
此言一出,不知情者嗤笑他嘴硬,知情者却暗暗摇头——昨日这女子月事在身,他胜得本就不武,今日被人堂堂正正踹下擂台,竟还有脸翻旧账。
阿米尔汗面不改色,下巴依旧微微扬起,仿佛这满堂哄笑不过是对他实力的另一种认可,他转身走下了擂台。
他的师父哈桑坐在红色旗帜下,抱着双臂,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赞许。败了又如何?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德里苏丹的名字,这就够了。他的二师弟拉杰普特想要站起身,却被哈桑一只手按住了肩膀,死死按在座位上。
拉杰普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的蛇击式明明比大师兄强,他的身法明明比大师兄灵动,可师父就是不让他上。
哈桑抱着双臂,目光落在校场中央那三处擂台上,仿佛拉杰普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尹志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种姓。能力再强,生错了种姓,便永远没有上场的机会。
大理高氏的高升依旧站在第三处擂台上,一阳指连败吴哥、素可泰两名高手,气定神闲。东瀛的宫本藏之介在击败阮文山后便走下了擂台,由另一个东瀛武者接替,那人又连败了阿洪姆和凌牙斯加的挑战者,稳稳占住了第二处擂台。
如今大理占一处,东瀛占一处,这两家派出的都是真正的高手,势在必得。只有高丽和德里苏丹之间的这处擂台,似乎还有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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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站了起来,将外袍脱下,露出里面一身虬结的肌肉。他的身材比阿米尔汗更加魁梧,肩背的肌肉层层叠叠,如同一座被风化的山岩。他走上擂台,在王妍贞对面站定。王妍贞只觉得一座山压了过来,呼吸都为之一滞。
高丽这边,金思郧站起身。“妍贞,下来。”
王妍贞如蒙大赦,连忙走下擂台。她的腿还在微微发颤——不是累,是被哈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压的。
金思郧走上擂台,在哈桑对面站定。他的身形修长,与哈桑的魁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长发用一根竹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
腰间佩着一柄极长的剑,剑鞘是素白的,没有任何装饰。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剑,锋芒尽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哈桑的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弯刀的刀柄。那是一柄弧度极大的波斯弯刀,刀鞘上镶着玳瑁和螺钿,拼成一只展翅的凤凰。
他的瑜伽术已经练到了极高深的境界,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可以独立运动,关节可以弯曲到正常武人根本无法达到的角度。
金思郧的右手也握住了剑柄。他的剑是一柄高丽直剑,剑身比中原的剑长出足足一尺,剑刃极薄,薄到几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哈桑动了。他的身法与阿米尔汗截然不同。阿米尔汗的身法是快,是狠,是刁钻;哈桑的身法是慢,是沉,是碾压。他每一步踏在细沙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