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紧紧地攥着。
她的指尖已经深深地嵌进了钢铁床的边缘,那铸铁打造的、足有两指厚的床沿,在她那远超常人的怪力下,正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速度弯曲变形,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紫韵的眼睛很红,但不是那种痛哭之后的红肿,而是一种更让人心疼的红——是那种把所有的眼泪都吞了回去、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到了心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崩溃的那种红。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可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到嘴唇泛白,不让那颤抖扩散到整张脸上。
罗根看着她,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水光。
他抬起手,那只曾经撕裂过无数敌人的手,此刻却轻得像羽毛一样落在紫韵的头顶。
他的手指穿过她银白色的长发,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摩挲,那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活了将近两百年的老兵,更像是一个即将远行的丈夫在安抚自己不安的妻子。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停留了很久,久到紫韵终于没能忍住,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罗根的手背上。
然后他接过蓝博士递来的呼吸器,那个透明的面罩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轻。
在躺上那张刑床之前,他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相信我,我见过更糟的。”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可在场的人都听得懂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他见过更糟的,他经历过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他从地狱里爬出来过不止一次。
这一次,不过是另一次而已。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躺了上去,将呼吸器放进嘴里咬紧。
橡胶和金属的味道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呼吸器发出第一声机械的嗡鸣,氧气开始有节奏地泵入他的肺部。
就在他的后脑勺接触床面的那一瞬间,整张床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