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那种久违的、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正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出来,像是被某种古老的诅咒唤醒了一样。
为什么?
海拉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呼吸,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手背上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汗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可是海拉·奥丁森。
九界的死亡女神,阿斯加德的合法继承人,奥丁的长女,曾经统领过亡灵大军的冥界之主。
就算现在她的力量已经不在,就算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单手灭杀一个种族的恐怖存在,可她也不应该——
不应该做噩梦。
死亡女神不做噩梦。
噩梦是活人的专利,是那些恐惧死亡、恐惧未知的凡人才会有的东西。
她曾经可是死亡女神,她怎么可能会被噩梦吓醒?
可她的手在抖。
海拉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那双曾经握着永恒之火、曾经指挥过千万亡灵大军的手,此刻在月光下抖得像两片风中的枯叶。
她厌恶这种感觉,厌恶这种失控的、脆弱的、像凡人一样无力的感觉。
她的目光落在身边的女儿身上。
戴安娜蜷缩在被子里的样子像一只小海獭,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只蓝色的小外星生物——史迪奇,此刻也被海拉的动静惊醒了,两只巨大的耳朵竖得笔直,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戴安娜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上还挂着睡痕,嘴唇嘟着,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妈妈,怎么了嘛?”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像一块刚出炉的,带着孩子特有的那种不清不楚的含糊。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可她已经本能地感觉到了母亲的不安,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海拉的睡衣下摆。
史迪奇从戴安娜怀里探出头来,小鼻子抽动了两下,像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