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终于慢慢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哈利的身上,这一次,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聚拢了一些,虽然还在晃,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大哥哥,”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被这个世界听到一样,
“谢谢你。”
哈利愣了一下。
“谢谢你们救了我。”
那孩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忽然稳了下来,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灭顶之灾的八岁孩子。
那不是一个被吓傻了之后机械复述大人教的话的那种稳,而是一种更内在的、从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力量。
哈利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孩子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或后怕。他只是很安静地、很认真地、像一个大人在对另一个大人说话一样,说了声谢谢。
那种安静让哈利的喉咙发紧。
彼得从旁边走了过来,他在小男孩面前蹲下来,和小哈利一左一右,像两堵不大但足够温暖的墙。
彼得伸出手,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的皮肤因为长期使用蛛丝发射器而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他的手落在小男孩的头顶,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
他的手指穿过那孩子被烟熏得灰扑扑的头发,指腹在头皮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他顺手帮小男孩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T恤——把卷起来的领口翻下来,把歪到一边的肩带扶正,把那些烧焦的线头小心地掖到布料背面。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一个哥哥在照顾自己的弟弟。
“没事了,”
彼得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音量稍微大一点就会把这孩子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那点勇气震散,
“一切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