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愿火

布莱克伸出手,手掌悬停在那些白色火焰的上方,没有触碰它们,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它们的气息。

那些火焰在他手掌接近的时候变得更加柔和了,像是在向他示好,他能感觉到这些火焰的本质。

它们不是被创造出来的,而是被释放出来的。它们一直都在布莱克的体内,和那些愤怒的赤红色火焰共存着,像一枚硬币的两面。

怒火是向外攻击的、毁灭性的、要将一切不平之事焚尽的火焰;而愿火是向内安抚的、治愈性的、要将一切不甘之心抚平的火焰。

它们是同一种能量的两种形态,就像同一个人可以同时是愤怒的父亲和温柔的父亲,就像同一颗心可以同时充满恨意和爱意。

布里埃尔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些正在慢慢消散的白色火焰。

“带它走吧,”

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失去某种强大力量的人,更像是一个终于把借来的东西还回去的人,

“它们不属于我。它们从来都不属于我。那团怒火也不属于我,我只是……只是替你看管了它一段时间。对不起,我没有看好它。”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可那哽咽很快就过去了,像是一阵风掠过湖面,涟漪荡了几下就消失了。

那些白色的火焰从布里埃尔的胸口缓缓升起,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点一点地剥离他的身体,向着布莱克的掌心飘去。

它们飘得很慢,很从容,像是在用这最后的时间做一次彻底的告别——告别这个它们短暂寄居过的身体,告别这个男人体内的那些伤痕和痛苦,告别那些它们试图治愈却没能完全治愈的东西。

当第一缕白色火焰触碰到布莱克掌心的时候,布莱克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那不是疼痛,不是不适,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近乎精神层面的共振。

那些白色火焰钻进他的皮肤,沿着他的经脉向上蔓延,最终汇聚在他胸腔正中央的某个位置——那个位置曾经是那团怒火的巢穴,后来怒火被剥离了,留下了一个空洞。

那个空洞一直都在,布莱克从未刻意去填补它,因为他以为它不需要被填补。

可当那些白色火焰涌入那个空洞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那个空洞一直都在疼。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痛,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和它和平共处,可当那些白色火焰将它填满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不疼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