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戴安娜和史迪奇掉进了传送门,那道金色的光圈在吞噬了两个人之后迅速收缩,从一个人大小的圆形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然后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一颗弹珠大小,最后像一颗气泡一样“啵”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什么都没有了。
床还在,可被子却没了……
那个被体温焐热的凹陷还在。可那个凹陷里躺着的戴安娜已经没了……
此时的床上只有枕头上的一个小小的压痕,和被单上残留的、正在快速消散的体温,证明她曾经在那里睡过。
海拉站在床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凹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十根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张开,指节泛白,像是还在用力。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她很少感受到的情绪——被算计的愤怒。
“古一!”
她转身冲回卫生间,手机还在洗手台上,屏幕还亮着,通话还没有挂断。
她抓起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带着明显笑意的“嘟”。
古一把电话挂了。
海拉握着手机站在卫生间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那张因为愤怒和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
她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冲刺而散乱地披在肩上,睡衣的领口歪到了一边,赤着的脚上还沾着卫生间地板上的一点水渍。
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活了上千年的阿斯加德公主。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被朋友耍了的、气得想摔手机的女人。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字样,盯着那个号码,盯着那个号码上面那个她没有备注名字的空白栏。
她的拇指在那个号码上悬停了很久,悬停到屏幕的背光都暗了下去,她的脸被手机的暗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最终还是没有拨回去。
因为她知道拨回去也没有用。
古一既然挂了电话,就不会再接。
那个老狐狸早就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她让海拉打电话给她,她在电话里引导海拉提到布莱克的名字,然后她在海拉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就已经开启了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