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只在极少数极少数的情况下才会露出来——比如戴安娜第一次发烧的时候,比如他快死的时候。
他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
但他的表情没有变。
“根本赢不了?”
布莱克眉头皱了皱,接着语气平静道:
“我听不懂啊。”
海拉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你真是疯了。”
她的声音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紧绷感,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放弃。”
布莱克看着她,看了很久。
夜里的微风在他俩之间穿行,将她的长发吹起。
月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高一个矮,一个挺拔一个纤细,像是一幅被定格在时间里的画。
布莱克收起了笑容。
“想要阻止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就杀了我吧。”
海拉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手抬起来,又落下,抬起来,又落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打他一巴掌,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进怀里。
最终,她只是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缓缓睁开,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但布莱克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不甘,有愤怒,有心疼,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深的疲惫。
“你简直就是疯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是假的,是暴风雨过后的假象,是拼命将碎裂的冰壳重新拼合在一起的伪装。
她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布莱克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喂喂喂!你们两个够了啊!”
托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专属的、不耐烦的、却又刻意轻松的调侃,像是一只被冷落的猫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