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迟到的奇迹算不得奇迹

他盯着那扇门,盯着门上方那个已经熄灭的红色灯箱,嘴唇在发抖,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像一根被狂风吹弯了的、随时可能折断的树枝。

门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低头。

他看着麦克,那双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上,唯一露出来的就是那双眼睛,而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彼得见过一次,在天台,在本叔叔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个下午。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叫“我尽力了”。

麦克没有哭。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

他站在那里,看着主刀医生的嘴一张一合,看着那些词从那张嘴里一个一个地蹦出来——“很抱歉”“我们尽力了”“她的心脏在手术中停止了跳动”“我们尝试了心肺复苏”“超过四十分钟”——每一个词都是一把刀,但麦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表情不是那种悲恸的、扭曲的、撕心裂肺的表情。

他的表情是空白。

彻底的、全然的、像一张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切、只留下纸面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擦痕的空白。

彼得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背靠着墙壁,双臂交叉在胸前。

他没有走过去。

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走过去之后能说什么。

他知道对方一定能挺过来的,就像自己当初那样。

对此,麦克不知道彼得来过。

他不知道那个穿红蓝战衣的身影曾经站在他母亲病房的门口,听过他颤抖的声音,看过他攥紧的拳头,在沉默中替他说出过那句他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多了一个信封,信封里的钱正好够他付清医院的最后一笔账单。

他不知道有个叫佩珀·波茨的女人正在办公室里,翻着他母亲的病历资料,用一支笔在便签纸上记下几个专家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那些他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