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变色龙惊现玛丽·简的演剧院

“谢谢。”

七点二十九分,彼得坐在了三楼左侧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

他把雏菊放在了旁边的空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待一个等了很久的、终于要发生的、他知道会发生但依然会紧张的时刻。

剧场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不是突然全黑——是一排一排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地熄灭。

先是观众席上方的那些小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了,像一条银河在逐颗隐去。然后是墙壁上的壁灯,橘黄色的光芒先是变暗,变成暗红,变成深褐,然后彻底消失。最后是舞台上方那圈LED灯带,它们以一种缓慢的、几乎可以说是庄严的速度变暗,像是在为即将登上舞台的光让路。

全场暗了下来。

几秒钟后,一束追光灯从剧场的上方射下来,精准地落在了舞台中央偏左侧的一个位置上。

那束光是暖白色的,边缘有些模糊,在烟雾机喷出的薄雾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

玛丽·简站在那束光里。

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天鹅绒长裙,裙摆在脚踝处散开成一个温柔的弧度,像一朵在暮色中缓缓绽放的花。

她的红发被挽成了一个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在追光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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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很白,是那种在舞台灯光下被提纯了的、像是瓷器的白。

她的嘴唇是深红色的,眼线比平时重了一些,这让她那双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大、更深、更亮,像是两口被人点亮的、深不见底的井。

彼得屏住了呼吸。

玛丽·简开口了。

她的声音和他平时听到的不一样。

平时她的声音是柔软的、温暖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糯,像刚出炉的面包。

但此刻,她的声音从舞台上传过来,经过剧场的声学设计被放大、被提纯、被镀上了一层金属质感的清亮,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打磨过的珠子,圆润、光滑、掷地有声。

彼得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嘴角在上扬,不是因为开心,而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生理性的反应——看到一个人在做她真正擅长的事情、在她真正属于的地方、发出她真正的光的时候,你的嘴角会自动上扬,就像向日葵会自动转向太阳。

演出继续着。

第一幕的前十分钟平稳而流畅,玛丽·简的表演比她彩排时放松了很多,她的身体在舞台上移动的姿态有一种自然的韵律,不像是在“演”,更像是在那束光里、在那个虚构的空间里、真实地活着。

彼得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穿着这件深蓝色夹克坐在这张不太舒服的剧院座椅上,忘记了手机在口袋里静悄悄地躺着、屏幕朝下、没有任何消息提示。

他几乎忘记了。

然后蜘蛛感应炸了。

“该死。”

彼得的身体在椅子上僵了零点三秒,然后他做了一个任何人在这种情境下都不会做的动作。

他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用一种看起来极其放松的、漫不经心的姿态,把挂在外套领口上的袖珍望远镜举到了眼前。

望远镜的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睛。

在镜片后面,他的面罩正在从纳米手表中涌出——不是完全覆盖,而是局部覆盖。

纳米虫从他的手腕沿着手臂内侧爬上了他的脖子,绕过了衣领,覆盖了他的下半张脸,然后是一层极薄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透明薄膜覆盖了整张脸,最后是那对白色的、可以放大七十倍视野的镜片。

从外面看,他还坐在那里。

穿着深蓝色夹克,抱着雏菊,举着望远镜,像任何一个来看女朋友演出的普通大学生。

但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彼得·帕克的了——那双眼睛的瞳孔微微收缩,视野里出现了剧场的三维热成像图,每一个热信号都被标注了距离、方向和移动速度。

他在观众席的右侧后方,二楼包厢的阴影里,捕捉到了第一个异常信号。

“小蜘蛛。”

他低声说,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通过骨传导直接传入了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