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肺在拼命地吸收氧气,但他的血液里已经没有足够的红细胞来携带那些氧气了。
那些吸入肺部的氧气在他的肺泡里和那些因为失血而数量不足的红细胞相遇,但没有足够多的红细胞来带走它们,那些氧气只能在他的肺泡里堆积着,等着那些稀稀拉拉的红细胞一个一个地来取。
小主,
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不,不是极限——是超越了极限。
他的身体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到极限了,但他在那之后又打了几个小时,不是因为他的身体还能撑——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不能撑”了。
那些信号——饥饿、干渴、疲惫、疼痛、寒冷、灼热、麻木——在他的神经系统里挤来挤去,互相重叠、互相抵消、互相吞噬,最终变成了一种模糊的、无法分辨的、像是一堵灰色的墙一样的东西。
那堵墙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我撑不住了”这个念头通过的出口。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集装箱上的三个人。
神秘客的脸色是白的。
他的秘境骰子还在运转,投射出一层不断变化的保护光幕,但他自己的表情已经不像是一个表演者了。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看到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的人。
章鱼博士的四条触手全部进入了防御姿态,它们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但他的眼睛暴露了他的情绪。
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犀牛站在他们的前面,他的身体在发抖。这个能举起一辆卡车、能撞穿一堵混凝土墙的怪物,此刻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兔子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任何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出来。
彼得向他们迈出了一步。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
那一声“咚”在三个人的耳朵里,像一记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