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一个人在对自己说悄悄话,小到像是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小到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的声音。
他转身,射出一根蛛丝,黏在了对面大楼的楼顶边缘。
他的身体从地面上弹射而起,在晨光中画出了一道黑色的弧线。
他离开了。
没有回头。
工地的上空,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从一个人形变成了一个小点,从小点变成了一颗看不见的、消失在晨光中的尘埃。
他离开的时候,手机从腰包里掏了出来,拨通了那个号码,在信号中断之前,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
“曼哈顿下城,自由塔附属商业区,建筑工地。六个超级坏蛋,都捆好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
他只知道他必须离开那个地方,他在几栋楼之外的一个楼顶上落了下来。
他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头低垂着,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他的大脑在不断地回放这几秒钟的画面,像一个坏掉了的、卡在同一个帧上反复播放的播放器。
“我有能力这么做的”
谁说的?
那是谁的声音?
那个声音听起来像他的,但那个声音里的东西不是他的。
那个声音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没有那个在每一次出拳之前都会问自己“这一拳会不会太重”的彼得·帕克。
那个声音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死他。
“毒液,是不是你在影响我?”
他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喉咙里磨了很久才挤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楼顶边缘那道矮墙,看着矮墙后面那片正在变成浅蓝色的天空,看着那些在晨光中缓慢移动的云。
他的声音里有质问,有怀疑,有一丝极细微的、像是怕听到答案的、但又不得不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