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了这里,因为他知道,海姆达尔此刻还在洞穴的最深处等着他。
最深处,那些治疗符文在这里更加密集了,从地面到穹顶,从墙壁到空气中,那些发光的符号在不断地旋转、闪烁、交替,像是一个由光构成的、正在呼吸的器官。
治疗仓在那些符文的中心,被一圈最强大的能量屏障保护着,那层屏障在空气中缓慢地旋转着,像一颗正在绕太阳公转的行星。
索尔站在治疗仓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布莱克就静静地躺在那里面。
他的身体被一层半透明的、像琥珀一样的凝胶物质包裹着,那些凝胶在他的皮肤表面缓慢地流动着,像一条有生命的河流。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胸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起伏着。
脸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头发比索尔记忆中长了一些,散落在那些凝胶中,像黑色的海藻在水流中飘动。
索尔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在莎卡星,他听说了布莱克已经身殒的消息,他很难相信布莱克会倒下,那个永远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的、像一座山一样靠谱的男人说——倒了?
他怎么可能会相信,又怎么可能会接受?
他的眼眶热了一下。
他眨了回去。
“他不会有事的。”
一个声音从治疗仓的另一侧传来。
悦耳的,慵懒的,带着一种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但又什么都看在眼里的语气。
索尔转过头。
海拉站在治疗仓的另一侧,双臂交叉在胸前,靠在墙上。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袖口挽到了手肘。
索尔看着她。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这种距离、在这种安静的气氛中、没有任何战斗和喊杀声地面对面站着。
这是阿斯加德的长公主和王子,在一间治疗室里,隔着一个躺着他们共同在乎的人的透明盖板,安静地、像两个终于有机会坐下来谈一谈的陌生人一样,看着彼此。
“听说你称自己是阿斯加德的新王?”
海拉先开口了。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却又好像不是在笑。
“这,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并不想和你争那个位置,只是他们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