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治疗仓里的布莱克身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上。
那双手——那对曾经在昆仑的山巅上日复一日地击打铁砂、在冰冷的瀑布下坚持到嘴唇发紫也不肯收拳、在无数个深夜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套拳法直到每一个关节都记住了那套动作、直到每一寸肌肉都长成了那套动作的形状的手——在他面前缓慢地握成了拳头。
他收起附着在拳头上的金色气焰,然后站起了身。
“既然我的师父肯用自己这条命来守护这里的一切,”
小主,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激昂,没有宣誓般的嘹亮,只有一种像是一块被反复锻造了太多次的钢铁在冷却时会发出的,低沉的、坚硬的声音。
“那我自当义不容辞。”
索尔的脚在地面上踏了一下。
成功的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拢到一个人身上的动作。
他的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下,悬在治疗仓的上方。
“来吧。”他说。
皮特罗第一个把手放了上去。
托尼是第二个。
罗根是第三个。
紫韵是第四个。
艾迪是第五个。
女武神是第六个。
丹尼尔是第七个。
班纳是第八个。
索尔看着那些手,看着那些手的主人,看着那些手的主人的眼睛。
索尔看着他们,笑了。
“也许,”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像钉子钉进木头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等大哥身体彻底恢复好的时候,我们已经将那个家伙给消灭掉了。”
“好!”
……
奥丁宝库内。
永恒之火在死亡骑士的手中燃烧着。
他跟随死亡本源的召唤,找到了奥丁宝库底下的密室,那里有着数以百万的精英军队,是死亡女神海拉的骷髅大军、亡灵骑士团、以及巨狼——芬里斯!
死亡骑士蹲下身,将永恒之火按在了地面上,火焰从他的掌心涌出,那些金白色的光芒像水一样从他手中倾泻而下,沿着地面的石材缝隙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棵被画在地面上的、正在生长的、根系延伸到无底深处的发光之树。
死亡本源从他的另一只手中涌出,暗紫色的、像凝固的血在月光下的颜色,从指尖溢出,和那些金白色的光芒在地面上相遇、交织、融合,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它们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由无数个同心圆和符文组成的法阵。
法阵的光芒从地面射向穹顶,从穹顶反射回来,在整个宝库中形成了一种梦幻般的、不断变幻的、像极光一样的光幕。
芬里斯从光幕中走了出来。
它的身体是暗灰色的,不是活物的灰色——是死亡的灰色。
它的嘴张开了,嚎叫声从它的喉咙里涌出来,那嚎叫声不在人类的听觉范围内,但整个宝库的墙壁都在那个声音中颤抖,那些刻在廊柱上的古老符文在那个声音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拼命地、徒劳地抵抗着什么。
在芬里斯身后,骷髅大军开始列队。
那些穿着锈蚀铠甲的、手持生锈刀剑的、眼眶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亡灵战士,在法阵的光芒中一排一排地站起来,像是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那些麦子在风的推动下一层一层地倒下,然后又一层一层地站起来。
亡灵骑士团在骷髅大军的后面。
他们的体型比那些骷髅战士大了不止一圈,他们的铠甲是完整的,没有被锈蚀,没有被时间侵蚀。
死亡骑士站在他的军队面前,看着那些从虚无中走出来的、被他的意志重新唤醒的、被永恒之火和死亡本源共同铸造的、永远不会再被任何东西杀死的战士。
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从阿斯加德主殿的方向传来的。
那声音从他的脚底穿过他的靴底,穿过他的皮肤,穿过他的肌肉,穿过他的骨骼,在他的胸腔里引起了一阵他不想承认的、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共振。
咚。
很重,很远,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很深很深的地下跳动了一下。
咚。
又一下。
比刚才那一下更近了,更重了,像一个巨人在黑暗中迈出了一步。
咚。
死亡骑士的嘴角扬了起来。
他知道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烦人的家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