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馥雪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塌上,身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烛火幽幽地跳动着。
床边坐着一个人。
容浅。
“馥雪!你可算醒了!”容浅一脸后怕,“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一天?可担心死我了。”
曲馥雪的声音有些哑,“浅浅,谢谢你一直守着我。”
“大家都很担心你呢!宗主和宗主夫人、还有你二师兄、三师兄也来看过你。”容浅笑道:“那个……你大师兄他……在你昏迷的时候也来过。”
曲馥雪手指微微一顿,心中泛起暖意。
“他守了你大半夜呢。”容浅越说越起劲,“一句话没说,就坐在这儿,看着你。后来璇玑长老找他议事,他才走的。走的时候,我看他的眼睛……有点红。”
曲馥雪沉默。
“怎么样?”容浅一脸坏笑,“是不是很感动呀?”
曲馥雪偏过头,声音有些闷,“浅浅,别闹。”
容浅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容浅,你先出去一下。”
容浅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我先走啦,你好好休息。”说完便快步跑了出去。
脚步声渐近,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榻边。
是楚寒来。
他的墨发仅用一支玉冠松松束起,烛火映出他冷硬的下颌线,但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他端着青瓷碗,药汤的苦涩气味随着他的靠近弥漫开来。
“能动吗?”他问。
曲馥雪试着撑起身子,虽然不疼了,却有些脱力。
楚寒来皱了皱眉,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俯身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垫在她背后,将她半扶半抱地靠在了引枕上。
“药。”他端起碗递过来。
曲馥雪抬手去接,楚寒来见她微微发抖的手,没说话,在榻边坐下,将药碗送到她唇边。
“张嘴,不苦。”
曲馥雪怔了一下,随后垂下眼睫,乖乖小口小口地将药咽了下去,真的不苦。
楚寒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如今是昆仑亲传弟子,只要你愿意,可以永远留在昆仑。”
曲馥雪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其实也想去各处走走,见一见这世间的山川河海,或者下山入世,去尽自己所能帮助别人。”
楚寒来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微弱却倔强的光。
是黑暗里将灭未灭的烛火,风一吹就要散,却偏生硬撑着不肯灭。
行侠仗义,见山川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