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灰衣少年蹲在城门口的拴马石旁,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地上划拉。
看见他们的马队,少年立刻跳起来,小跑着迎上来。
“沈姑娘!侯爷让我来接您。夏太医在城外的水月庵,侯爷已经先过去清场了。”
“水月庵?”
“是。那尼姑庵荒废了好些年,只有夏太医一个人住着。”小少年凑到沈清昭耳边,悄声道,“侯爷说,他见到夏太医的时候,夏太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沈清昭的心沉了沉。
“带路。”
水月庵在春城北面的一座小山坳里,四周都是密密匝匝的老槐树,将那座小小的庵堂遮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有人带路,根本不会知道这里还藏着一座尼姑庵。
小主,
谢轻舟站在庵门口,一袭绯红锦袍在这灰扑扑的山坳里格外扎眼。
他看见沈清昭策马而来,桃花眼立刻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沈清昭!小爷还以为你要再晚一个时辰。”
“人呢?”沈清昭翻身下马,没有跟他寒暄。
谢轻舟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在里面。”他压低声音,“情况不太好。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他说,如果不是你来见他,他就绝食到死。”
沈清昭的眉头皱得更紧。
她推开庵门,走了进去。
水月庵很小,只有一座正殿和两间耳房。
正殿里供着一尊观音像,金漆剥落,露出底下的木胎。
香炉里没有香火,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夏太医坐在观音像下的一个蒲团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头发已经剃度,头顶烫着六个戒疤。
只见他整个人瘦得像一具骷髅,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
但看见沈清昭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昭明公主。”他的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沈清昭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谢轻舟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以竹带着暗卫守在庵外,青橘守在殿门口。
“夏太医。”沈清昭开门见山,“你说要见我本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