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乱了她披散的长发。

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偏头看向窗外。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山脊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好看吗？”陆景琛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好看。”

“我说的不是景。”

时知缈转过头，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瞳。

他正看着她，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唇瓣，停在那一小片被夜风吹得微微发干的唇瓣上。

“你盯着路。”她说。

“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

时知缈没接话，伸手把他的脸掰正，掌心贴着他的下颌线，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喉结的震动。

陆景琛笑了一声，没再转头，但右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谁都没有说话，静静享受宁静的夜色。

车子驶下高速，拐进一条盘山公路。

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越来越密，月光从枝叶间隙筛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景琛放慢了车速，车灯穿透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

“快到了。”

时知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车窗外。

林木忽然变得稀疏，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山顶平台出现在眼前。

车子缓缓停稳，熄火，车灯也随之熄灭。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时知缈推开车门走下来，夜风比山下大了许多，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

她拢了拢被吹乱的长发，抬头看向天空，呼吸顿住了。

漫天的星子，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幕。

没有城市灯光的干扰，银河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头顶横贯而过，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脊线后面。

她站在原地，仰着头，一动不动。

陆景琛走到她身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那股熟悉的烈酒般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挡住夜间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