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藤蔓的最末端,在藤蔓的最末端,一个极小的、翠绿色的花苞,正努力地舒展着,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沈琼枝的。
时知缈盯着那朵花苞看了两秒,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虚空。
再睁眼时,时知缈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息,混着垃圾和污水的气味,呛得人想咳嗽。
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砖石。
头顶的电线杂乱地纠缠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碎片。
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是下城区特有的那种嘈杂,混着叫骂的压抑。
时知缈抬脚往巷子尽头走去,身上是今天白天的装扮,却没有吸引到旁人的视线。
在这个故事里,她只是个旁观者。
巷子尽头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两侧是低矮破败的建筑,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灯光昏暗。
街道中央站着一个人。
金色的卷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打着结,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那件总是裁剪得体、价值不菲的衣裙破了好几处,裙摆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腿上一片青紫的淤伤。
沈琼枝。
她站在街道中央,周围围了一圈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脸上带着看好戏的、恶意的笑容。
有人在指点,有人在嘲笑,还有人举起智脑,镜头对准了她。
沈琼枝的嘴唇在发抖,翠绿色的眼瞳里盛满了恐惧和不甘,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时知缈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这场梦是什么了。
原书的结局。
沈琼枝被沈家逐出家门,流落下城区。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家二小姐,在这里失去了所有庇护,成了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落水狗。
梦里的沈琼枝还在挣扎。
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瞳扫过周围那些或贪婪或恶意的面孔,下巴依然微微抬着,带着那股骨子里的骄横。
可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时知缈的视线越过沈琼枝的肩膀,落在街道另一侧。
那里站着几个人。
林夏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缀着一对简约的钻石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得体,贵气十足,和当初那个穿着朴素、扎着马尾的特招生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