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该醒来了

在藤蔓的最末端,在藤蔓的最末端,一个极小的、翠绿色的花苞,正努力地舒展着,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沈琼枝的。

时知缈盯着那朵花苞看了两秒,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虚空。

再睁眼时,时知缈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阴暗的巷子里。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息,混着垃圾和污水的气味,呛得人想咳嗽。

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砖石。

头顶的电线杂乱地纠缠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碎片。

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是下城区特有的那种嘈杂,混着叫骂的压抑。

时知缈抬脚往巷子尽头走去,身上是今天白天的装扮,却没有吸引到旁人的视线。

在这个故事里,她只是个旁观者。

巷子尽头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两侧是低矮破败的建筑,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灯光昏暗。

街道中央站着一个人。

金色的卷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打着结,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那件总是裁剪得体、价值不菲的衣裙破了好几处,裙摆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腿上一片青紫的淤伤。

沈琼枝。

她站在街道中央,周围围了一圈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脸上带着看好戏的、恶意的笑容。

有人在指点,有人在嘲笑,还有人举起智脑,镜头对准了她。

沈琼枝的嘴唇在发抖,翠绿色的眼瞳里盛满了恐惧和不甘,却死死咬着唇,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时知缈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这场梦是什么了。

原书的结局。

沈琼枝被沈家逐出家门,流落下城区。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家二小姐,在这里失去了所有庇护,成了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落水狗。

梦里的沈琼枝还在挣扎。

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瞳扫过周围那些或贪婪或恶意的面孔,下巴依然微微抬着,带着那股骨子里的骄横。

可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时知缈的视线越过沈琼枝的肩膀,落在街道另一侧。

那里站着几个人。

林夏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缀着一对简约的钻石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得体,贵气十足,和当初那个穿着朴素、扎着马尾的特招生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