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从小父母双亡,寄住在舅舅家看人脸色讨生活。若不是我父母留了些薄财,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您在宫中打马赏花、朝读孔孟夜观兵书之时,我还和表妹的丫鬟们住在一个院子里,为明日能不能去学堂之事胆战心惊。”
赵之晏早就查出了褚思雨的身世,但听她亲自说起,内心还是有了点动容。
“偏我还是个女子之身,即便我读了书,拼尽全力,也只能去大昭各地的官学靠着考学讨个差事,俸禄微薄不说,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八品夫子,到了年岁,又要被安排嫁人,嫁给谁都不能自己选。”
“不瞒您说,我从太原府逃到上京,就是因为我舅舅想将我嫁给一位死了两位夫人的商人子。虽说活了二十年华,我却大半时间都在苦苦求生。对外面的事情,自然是了解不多。”
铺垫了几句,她才引出正题:“上京不比太原府,我初来乍到,无人倚靠,多年来亦是无人教导,自然要小心模仿着过活。我从小便无人陪伴,所以一人时,常编一些自己哄自己的话,都是无奈之举啊呜呜呜。”讲到这,她的泪已经流的差不多了。
她看着赵之晏那张脸,忽然想起了那个风险人物提示:皇帝,皇子,皇子。
这三个权力顶峰的人,最在乎什么呢?
什么事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六皇子应激了呢?
褚思雨伸手抹了一把脸,本着赌一把的心态,低下头道:“刚刚大人问时,下官太过紧张,现下才想起……我那时还小,只模糊记得舅母曾说过两次,京中发生了叛乱。但那时我在舅舅府中,地位连丫鬟都不如,自然是没人同我细讲的。”
话到此处恰到好处。
褚思雨闭上了嘴,举起袖子捂住脸继续假哭。
她孤立空殿灰尘之上,身影消瘦,肩膀颤动的模样,看着比死了八个爹还可怜。
听了这么一番“合理解释”,赵之晏愧疚得脸都红了,他提了几口气,想说点什么,但一声都没能发出。
褚思雨还在制造氛围感:“呜呜呜我好可怜啊呜呜呜……”
趁赵之晏手足无措之际,她在眼前偷偷扯开一段细细的缝隙偷看他,看到赵之晏微红的脸,她微不可察的扬起嘴角:嘿嘿,苦肉计一出,谁与争锋~
这招尤其弱者用效果最佳,因为弱势一方的惨,往往能显得格外真。
赵之晏看她哭得凄惨,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抱歉褚姑娘,是我疑心过重了,望您见谅。我看你每日嘴里说着些奇怪的词语,还以为你……是外邦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