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大人眼睛一眯,眼中一道精光射向褚思雨:“你身为夫子,竟连这点小事都记不住?你可知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且这忠恩堂从来学生人数都不超过十五人,你竟还能这副懒怠入骨的样子?我真是闻所未闻!”
他肥胖的身躯朝另一侧转去,开始质问来大人:“来大火,你是如何管人的!”
褚思雨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他哪句话不对劲,但又好像有那么些道理,一口气堵在了心口不上不下。
来大人见状安慰般朝褚思雨投了个眼神,随即又看向关大人:“咳,大人……师兄?这孩子才到忠恩堂几个月,还没彻底适应,况且她舍命救孩子又休息了一段时间,所以有一些小差错,也是正常嘛。”
褚思雨这才明白,难怪来大人这么怕他,敢情并不是什么上下级威慑,而是师兄弟关系的压制力。
“来大火!你又和我攀扯师兄弟来躲这事?我看问题都出在你身上!管理松懈,为人毫无原则!降级!”关大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眼中一副想杀人的火光。
话已至此,褚思雨才发现,来大人的名字叫——来大火?
关大人吼完,转身朝忠恩堂通向藏书阁院子的小圆拱门走去,褚思雨和来大人跟在他身后,想到是在如此严肃、紧张、压抑的时刻,褚思雨努力压制着笑意,憋笑憋得肩膀不自觉耸动。
她身侧的来大人满面愁容,满心都是自己的评级,一行人走到藏书阁,看到来大人书案上了《华严经》,关大人更是怒不可遏:“这书你放在官学作甚!子不语怪力乱神!要是孩子看到了记下了,极易影响孩子们的成长!来大火!降级!”
这声咆哮式的“来大火”一出,褚思雨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来关大人和来大人的惊愕目光,她一边笑一边解释:“哈哈哈大人,您这名字属实是令人惊喜哈哈哈……”
她一向不怕来大人,知道了这名字,更是亲切感倍增。
来大人朝她疯狂眨眼示意,但褚思雨捂着肚子笑得不能自已,完全没有看到。
一旁的关大人脸都黑透了,他咬牙切齿看向眼前这吊儿郎当、毫无规矩可言的上下级,瞪大了眼睛,对身侧记录的书吏道:“给来大火也降到癸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