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能…霜羽已经….”死了,亲眼死在他面前。
“我就是霜羽。”
熟悉的声线再次从小毛团身上传出,这个声音灰枭听了十九年。
从雏鸟到成年,从稚嫩到清冷。
他不知道霜羽用了什么办法死而复生,但他现在的确出现在自己眼前。
趴在地上的灰隼不再挣扎,他的目光落在霜羽身上。
巴掌大的淡青色小毛团,烟紫色的豆豆眼,灰枭好像又看见了当年鹰河扔到他怀里的小幼崽。
刚破壳,绒毛还没干透,眼睛也没睁开,只会啾啾叫。
灰枭没有雌性,也没有幼崽,不知道怎么养崽子。
但小鸟啾啾叫着往他手指上蹭,他想,养就养吧。
他教小幼崽认第一株止血草,小幼崽差点把毒草当药草咽下去,吓得他把小鸟嘴巴掰开抠了好久。
小鸟被抠得啾啾抗议,他擦着冷汗骂了句笨崽子,转头却把所有的毒草都移到了药圃外面。
他还给小幼崽起了名字,霜羽。
小霜羽调皮得很,把他晒好的草药玩得乱七八糟,然后仰头冲他咯咯笑。
偷吃花蜜被蛰了嘴,肿着小脑袋往他怀里钻,非要他揉才肯好。
那时候小霜羽最爱叫阿叔,每天叫几十遍,起床叫、吃饭叫、学认新草药叫、晚上睡觉前还要趴在垫子上问阿叔明天吃什么。
灰枭嘴上嫌他吵,心里却觉得这是整个海之崖最好听的声音。
霜羽十岁那年第一次独自给兽人治伤。
他在旁边看了全程,回去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部落里的人都说灰枭巫医养的崽子比他还厉害。
他听着那些夸奖,嘴上谦虚,心里骄傲得不得了——看,我养的崽子多么厉害。
也是那一年,小霜羽叫了他亚父。
当天晚上,整个鹰鸟部落的人都收到了灰枭巫医送的花蜜酒。
小霜羽进步的很快,教他的药方他听一遍就会,木系异能的掌握更是熟练。
他十三岁的时候就升到了四阶,和他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巫医一样。
部落里开始有人说“灰枭巫医老了,以后还得是霜羽巫医”。
族长也开始收回灰枭巫医身份的优待,并将重心转移到霜羽身上。
最好的食物,最多的兽晶,甚至连他现在住的山洞都要让出来。
尽管这些都被小霜羽通通拒绝,但灰枭站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霜羽越来越厉害,灰枭越来越害怕。
怕被替代,怕被抛弃,怕老了以后没人记得还有灰枭这个巫医。
他勉强压下心里的妒忌,但那份妒忌像毒草一样在心底扎根,越长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