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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斯特维尔的意识开始恢复时,全身都处于吞人噬骨的剧痛当中,疼得连一声呻吟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别动。”舒尔茨大师的叹息声在他耳边传来,“你伤得很重。”
埃斯特维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自己的肺部仿佛充斥着剧烈烧灼的气体,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疼得想死。“斩杀者”用尽了这一生中磨练出的所有坚忍和毅力,这才勉强睁开眼睛。
周围的景象映入眼帘:
红色。红色。红色。
无数赤红的烈焰正在天地之间狂热地舞蹈,高温的气流扭曲了视野中一切的几何形状。埃斯特维尔依稀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就平躺在这片烈火炼狱的中央,炽烈的火光甚至掩盖了天空的颜色,只有一身黑袍的舒尔茨大师,沉静地站在他身边,用大法师级别的魔力排斥着一切试图舔舐他身躯的火苗。
“发……发生了什么……”埃斯特维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从嘴里冒出的嘶哑嗓音几乎不像他自己。
“艾略特·伊戈尔。”舒尔茨大师幽幽地道,“他在临死前自爆了,把自己炸了个粉身碎骨。”
“自爆……”埃斯特维尔心中一凉,一股苦涩的味道泛上喉头。
跟禁忌魔法打了半辈子交道的“斩杀者”,偏偏在面对霜枫岭公爵的时候忘记了,一切禁忌魔法的修习者都有着默念“燃魔禁咏”,在临死之前自爆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秘法!
一位魔导师等级的死灵法师抱着必死的决意,燃烧体内所有魔力制造的爆炸,究竟该有多么巨大的威力?
——周围的烈焰升腾、满目疮痍,或许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埃斯特维尔挣扎着低下头,却没有在自己的腰部以下,发现那熟悉的两条腿。
“别看了,你的腿都被艾略特·伊戈尔的自爆炸飞了,屁股还挂在那边的树上呢。”舒尔茨大师的语气听不出是沉痛、悲伤还是惆怅,“你能捡回一条小命,还多亏当时你是踩着他准备砍头,这才让双腿首当其冲吸收了冲击力。”
“乌……乌尔娜呢?”埃斯特维尔嘶声道。
“死了。当场被炸死了。”舒尔茨大师有些阴郁地道,“哼,艾略特·伊戈尔……为了干掉这个小杂种,我们至高审判庭居然一天之内损失了两位裁判官!”
“……三位。”埃斯特维尔绝望地重新将头枕在地上,“我没了两条腿,以后还有什么用?”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舒尔茨大师瞥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个宽慰的微笑,“好消息是,我们总算是完成任务,把艾略特·伊戈尔除掉了——至高圣神保佑,荆棘城是我们的了。”
埃斯特维尔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一时之间没有答话。
舒尔茨大师掸掸袖子,用魔力托举着埃斯特维尔漂浮起来,将他抱在怀里:
“我是个冰系魔法师,只能帮你先止住血。现在,我得带你回军营那边接受治疗。”
“霜枫岭……霜枫岭那边怎么办?”埃斯特维尔用血红的眼睛看向审判庭首席。
“他们的领主大人都死了,群龙无首,还能成什么气候?”舒尔茨大师撇嘴一笑,“等帝国军那边准备好了,我们就送那群霜枫岭野人去冥界见他们的领主大人!”
埃斯特维尔这才放下心来,虚弱地点点头。
全身完好的魔法师和只剩半截的巨剑客,这付出惨痛代价但总算完成了任务的两位宗教裁判官,一同飘飞到空中。他们正欲离开这片霜枫岭公爵用生命创造出的死亡火场,却突然听到了远方隐隐传来的破空声。
“什么声——”舒尔茨大师的话,只来得及说出一半,半根精光锃亮的弩箭,就在他的喉头凭空“长”了出来。
埃斯特维尔惊恐地在那根弩箭的箭头上,发现了精细铭刻的霜枫岭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