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之人同大贵之人一碰,那大富之人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的。”童不韦说道,“还有一句话,叫做财是官杀的源头。”
童不韦看向童公子,提醒他道,“那些乡绅的血还没凉透呢!”
“我等眼下在做的事……对上的就是那个让那群乡绅丢了性命之人。”他说道,“事不过三,我这辈子吃了两次大亏,却都侥幸抓到了交替,金蝉脱壳,保住了自己这条性命。可这最后一次,是我亲自下场,不再似先前那般,还能抓个人挡在自己面前,顶上一顶。”
“所以,我需要借命,借个贵人命来帮我镇一镇场子。”他说道。
童公子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显然是听明白了,只是有些事虽然听明白了,还是不解:“他家里那些人……就算那两个真赚钱的,也不是什么贵人,寻常过日子的百姓而已,如何能帮你挡住贵人这一击?”
童不韦闻言,笑道:“自然不是用的他两个的命。”
那能用谁的?童公子一愣,只稍稍一想,想了想张采买同赵司膳两人成亲时那些同两人关系不错的宾客们,很快,便从其中找到了一个人:“爹!你不会想要借那位侯府公子,大理寺少卿的命吧?”
“那位可不好糊弄,又怎么可能被你轻易借到势?”童公子说道。
“他的命当然是极贵的,可那命格与命线轨迹都太清晰了,不好借的。”童不韦笑着,瞥了眼童公子,拿起手中已然凉透的茶水轻啜了一口,“你再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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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公子闻言沉默了下来:“那还有谁?那里正一家显然不够对上你要对付的田府那位贵人了。除了他们,还有谁……”话未说完,忽地记起童不韦方才说的‘命格与命线轨迹都太清晰了’的话,怔忪之后,他脱口而出,“你要寻个命格与命线轨迹不清晰的?莫不是……”
话未说完,便见面前的童不韦笑了:“自是那位大理寺少卿相中的那位既有个第一美人之母又有个大儒父亲的,命格既贵又贱,命线既清晰又模糊的温小娘子了。”
想起曾经在衙门前见过一次的那位俏厨娘,童公子点头,道:“确实好个美人!”只是他一则没有那般的好色,未到色令智昏的地步,二则实在不解,他问童不韦,“你这形容叫我听糊涂了?怎么叫她命格既贵又贱法?贵在哪里又贱在哪里?”
“没发现么?对那位大理寺少卿相中这位温小娘子之事的看法,不论是坊间还是那贵人圈子里除开那等‘不干我事,与我何干’的,普遍有两种看法。”童不韦笑道,“且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有人看她那出身背景,再查看一番她的过往,觉得她同这位大理寺少卿颇为登对!”
“既说两人登对了,那看一看这大理寺少卿在时人眼中命格是贵是贱便可以推出在这等人眼中,这位温娘子的命格是贵是贱了。”童不韦说道,“巧得很!这位大理寺少卿不似很多纨绔子弟一般风评褒贬不一,纵观其过往,从出身到经历再到如今的位置,说他命格贵,是贵人……没有人会质疑的。”
童公子点头,道:“你方才一说寻人借命镇一镇,我头一个想到的也是他。足可见对他命格贵的看法,没有异议。”
“除了觉得两人登对的,还有一种便是觉得那温小娘子是个嫁高门的豆腐西施,这称呼一出,都不用解释,便能让人察觉到对方对‘豆腐西施’这等人的鄙夷,可见在这等人眼里,这是个命贱的。”童不韦解释到这里,瞥向童公子,“如此……说这温娘子命格又贵又贱,可有不妥?”
“无。”童公子‘唰’地一下,打开了手中的折扇,问童不韦,“至于你说什么她命格与命线轨迹不清晰的话……照你这解释法,看她这些年一时是高高在上的温家千金,温玄策之女,一时又是随意拿捏的掖庭女婢,一时是低微卑贱的砧板上讨生活的公厨厨娘,一时又成了被不少女娘羡慕的手握顶好姻缘的娘子……确实是挺不清晰的,看不出其命格与命线轨迹究竟是好还是坏。”
“这些我都看到了,我好奇的是……她一个同我等毫无交集的大活人,你要如何借她这看不清是好还是坏的,所谓的贵人命来对付田府那位。”童公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