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正在丢沙包玩的半大孩子停了下来,有孩子扁了扁嘴,道:“我瞧见了,方才秀儿姐姐给我等使了白眼,却又拿幂笠遮了遮,以为没人看到呢!”
孩子个子小,那幂笠遮着也能从幂笠下看到张秀儿的表情。
“不奇怪啊!”里头年纪最大的孩子王笑了,想起那日被家里长辈教导的话,他说道,“人家交了伙食费同房租,克扣了人家的伙食费还骂人家‘寄人篱下’!她真看不惯屋里住客的话,倒是有本事赶人啊!”
这话一出,一众孩子哄笑,显然也被家里长辈提醒过了,有扎着羊角辫的孩子吸着鼻涕说道:“姥姥让我莫要同俊儿哥哥秀儿姐姐走太近,说免得学坏了。”
“确实不要走太近!”看了眼那扎羊角辫的孩子,见她太小,那孩子王也没细说,只道,“眼下他一家吃用的钱全靠人家屋里的租客,那般要面子,又不能租给旁人,除了那个赵莲之外还能租给谁?吃旁人的用旁人的还委屈!还骂人!还甩脸子!还偷吃肉包子!真真好不要脸!”
半懂半不懂的孩子们哄笑,继续玩闹了起来。
不懂也没关系,左右又不是他们家里的事,离这些人远一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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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打了两个喷嚏的张秀儿搓了搓鼻子,哼道:“定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多半是那个赵莲了,毕竟除了赵莲,还有谁能挑出我的不是来?”
说罢连骂了两声‘毒妇’‘恶妇’之后,张秀儿吃了手中的包子又在墙角磕了鸡蛋吃了,而后将身上背着的竹筒里的豆浆饮子拿出来喝了,尽数吃光,打了个饱嗝之后,张秀儿这才抬眼,看向眼前这座自己在墙角磕鸡蛋吃的宅院。
虽是个寻常人家宅院的样子,可那门匾上的“狐仙斋”三个字还是透露出了这宅院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不比正儿八经的城隍庙就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狐仙斋是窝在了这一片民宅里,不过位子却也不算偏,离话本子里那妖妖鬼鬼的小巷深处的鬼宅差远了,站在宅门前,走两步,就能看到巷子外头的大街了。
再透过那微掩的宅门看向里头,见院子正中的大香炉里正燃烧着香火。从小到大因着‘与佛有缘’也接触了些香火的张秀儿嗅了嗅鼻子,当即估算起了这里香火的价钱。
“好香!柔和不刺鼻,可比赵莲那便宜的呛人香贵多了!”张秀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那大香炉上的图纹,对着那精细的香炉图纹看了半晌之后,她愈发满意,“一看就值不少钱!想来是个真灵验的。若不然,没那么多人来这里请狐仙的话,又如何买的起这些东西?”
她推开宅门,走了进去。
……
老张家,照常日晒三杆才起,在屋子里吃罢爹娘特意拿给他的肉包、鸡蛋以及豆浆饮子的张俊儿推门出屋。
看着院子里烟雾缭绕的香火,他嗅了嗅鼻子,满意道:“果然!换了好香了!”
前两日他同秀儿吃罢烧鸡回来,又碰上赵莲带烧鸡回来那一日,赵莲叫住他问了问香的问题,说她才入信徒行当,很多事不大懂,那香……似乎有些呛人,特意问他这个与佛有缘的哪里有好香可卖。
一只烧鸡他依旧觉得不够,是以又试了试,特意提了个上好的买香去处,还提了他所知晓的最贵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