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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莲听到这里,看了眼笑着对镜理发髻的老太妃,又看那形容枯槁的奸夫,突然觉得这奸夫能将这老太妃哄到手不奇怪了。
“况且那张家的性子……虽说本事不济又要体面,看着还能将之归于品行不怎么好的寻常人之列。可换句话说,他没有成那大奸大恶之徒是本事不允许而已,这个人打一开始就是个品行不端的。既然品行不好了,光美丽而无那震慑同手段的话也没用的,他腻了的话,便是面对西施也不会有好脸色的。”那老太妃奸夫笑道,“我所见过的那被男人打的女人中,挨打的女人依旧好颜色的比比皆是。”
“那打女人的男人一旦腻了,管她是美是丑,照打不误。”老太妃奸夫说道,“他本就是个小人!打从一开始就是个小人!根子上就是个小人!你却要他当君子,不觉强人所难吗?”
“美貌那记猛药药效过了,该小人还是小人,不会有什么两样的。”老太妃奸夫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又自顾自的笑了,“其实我若是她,也不会挑我的。”
这话一出,一旁的老太妃再次‘咯咯’笑了起来,她翘着护甲,对奸夫道:“你也知道啊!也就是我,嫌无趣,乏闷,才会挑你找乐子,找刺激!”
那奸夫闻言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那药稍稍用用就得了,只是让他一开始新鲜那么会儿,真正能勾住一个手头缺钱的小人的……还得用银钱。”
“能让一个小人保持长久耐性的也只有永远无法到手、满足的银钱了,”奸夫说道,“因为小人总是克制不住自己欲望的。”
“对一个克制不住自己欲望之人而言,你将这个看作他的本能也不算错。”奸夫说道,“什么事一旦上升至本能……其实就可以拿那姜太公钓鱼的直饵来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了。”
“有些家里养狸奴的陪小狸奴玩,用那绳子牵着布老鼠到处跑,那小狸奴就跟在布老鼠身后到处追,这样趋之若鹜,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本能自是厉害的。”奸夫说到这里,忽地笑了,“不是有很多人总说男人是下半身驱使的么?这说到底其实也是同一个意思,是欲望驱使了人。”
“不过那等女色驱使的欲望其实也不是无解的,因为饱暖才会思淫欲,可见这等女色驱使之事还是锦上添花的,没有也不会死。”奸夫说道,“可那饱暖才是真正要人命的存在,你拿银钱对着一个没钱吃饭的人使力,等同是在要人命的事上使力,这比起女色的驱使来可要厉害多了。”
“从我这一通分析中,你也能发现论驱使人的本事,再好看的女色也未必及得上让人吃饱饭。因为饱暖才会思淫欲,饱暖是人的根。对这等精明算计的小人而言,给他美人也是浪费,直接用后者便成了。”奸夫说道。
“那张家又不是没饭吃了。”赵莲听罢对奸夫说道,“他们有饭吃的,那张采买总会给他们一口饭吃,饿不死他的。”
“你是旁观者,看的分明这饱暖之事只要有张采买在就永远不会落到他们头上,”奸夫笑着摇了摇头,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可你不知道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我见过拿着五十两银子崩溃大哭,嚷嚷自己可怎么活啊的被扫地出门的富贵堆里长大之人,也曾见过拿着五十两银子喜极而泣,嚷嚷‘这下好了,总算不愁了’的乞儿。”奸夫说道,“饱暖之事在人与人之间看来是不同的。”
“你一面画个富贵在手的富贵夫人大饼给他们,一面又要不断引张家人,让他们将自己当成那五十两银子没法活的富贵堆里人。”那奸夫笑道,“我看……那张家人实在是个引导的好苗子,好胚子!”
“只要他们以为自己是那五十两银子没法活的富贵堆里人,那原本每一日都吃饱穿暖的日子在他们看来自都是煎熬,快活不下去了。如此……想要拿下你这赌场里所有银钱的心思自然更迫切。”那奸夫说道,“一旦他急了,事情就好办了。”
……
记起骊山上的过往,赵莲深吸一口气,想起每日施妆打扮、去贵人聚集的大街上闲逛的张秀儿,她笑了:“确实……都还不消我做什么,自己就已经急了,可不是个引导的好苗子,好胚子么?”
“我看不上食肆小哥,想嫁乡绅公子,又没有家世所倚仗,只能趁我年轻颜色好的那几年寻到那个机会。”赵莲想起心月的话,“一旦有了时间的桎梏,其实人的心总是不由自主的便会悬起来,提到半空中,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