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是什么难受的姿势。
这也完全、完全、完全,在计划之外。这简直像是搅局的!邱十里肝火腾得烧了起来,待会儿跳海不确定这人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可什么也来不及问了,江口瞬也掏出了一把刀,又塞给他一张纸。
一共五个字母:LEAVE。
等他再从纸面上挪开目光,江口瞬的刀尖已经刺入江口理纱子的耳根。
“你听我的,一块走。”邱十里压低嗓子,随手把纸丢掉,正准备从另一边入手好节约点时间,却被江口瞬一手拨开。好啊,你犯倔,你这么想死,你偷偷溜上来,但你打得过我?邱十里这么想着,毫无退意,他知道自己一下就能把这不听话的撂倒,剩下的时间虽紧,但也足够他处理好理纱子并带人逃生,一切都还在掌控之内——
直到下一秒,江口瞬的刀锋刚刚在理纱子下巴上划出一道深口,忽地一转,直插入自己的胃肠,并且没有拔出来。
这突然之间的自戕把邱十里震了一下,低骂着,他想把那刀从自己兄弟的肚子里拔出来,却被江口瞬一拽直接刺得更深,他赶忙松手。江口瞬仿佛不知疼,顺势从奄奄一息的理纱子身上起来,站得笔直,前跨一步,刀就挂在肚子里,刀柄被紧紧攥着,一副还要再扎更深的样子,邱十里只得后退,这样一进一退,他被逼到逃生窗前。
六点五十六。
“我不能自己走,你扎自己,我也不会放了你,”逃生窗的上下高度更像是扇门,邱十里整个人暴露在冷空气里,脚脖子都被划过的风刃吹疼,他抬起手,举在半空,试图让自己立刻镇定,并安抚面前这个疯狂的人,“瞬,你听我的,你要听我的,两分钟,我们把她弄好,两分钟,我们跳下去,马上就有直升机来接我们,我们一起去草原跟妈妈交代,你的伤也没问题。”
江口瞬愣了愣,血气都被日出前涌入的海风吹淡了,此刻,他也是清淡的,也能被海风吹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趋近一种碧幽幽的蓝色,那些病痛带来的腐烂和疲倦,那些狼狈不堪,被吹得只剩一种冰块般的透明,脸上蜿蜒落下两行透明的泪水,嘴角却泛起透明的笑。
邱十里从未见他这样笑过。没有尖刺,没有嘲讽,他只是笑。坦然得就像跋涉许久,只在地图见过的目的地终于显现在眼前。
他指了指自己,摇头,又指指邱十里,点头。
六点五十七,血已经在地上积起一大摊。
六点五十八,邱十里再次试图夺刀,却被猛地一撞,仰面落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