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渕澪怔了怔,试图安慰道,“那你上镜的样子应该会好看很多。”
菅原孝支停顿住手:“……呃,这个……我可能、会有点激动。”
这么一说,他都差点忘了当时因为太激动还被裁判眼神警告过了!而且电视台的转播里他的颜艺还被嘲笑过好久来着!可恶!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本来只是出于想和马渕澪重温一下春高,让她转移注意力的,现在反而他自己如坐针毡了。
凌乱的呆毛都因为心里阴影而耷拉下来,菅原孝支看着屏幕的眼神写满了心如死灰。
马渕澪本来还有点不解,等看了比赛时菅原孝支堪称拉拉队队长的经典表现,没忍住笑出了声。
努力忽视掉菅原孝支指责的眼神,马渕澪义正严辞地说,“其实你发现没有,你是纪录片里的灵魂人物。”
菅原孝支微微抬眸,心里不自觉升起了不该有的期待,“什么意思?”
“就是——”
马渕澪不敢看他,怕又忍不住笑场,“你掌握了整个比赛的节奏啊。你看,只要你反应激烈,大家就知道是好球了。你还当着裁判的面骂人——”
“我哪有骂人!”菅原孝支委屈地大声反驳,“我只是想让他们振作起来!我怎么可能真的嫉妒他们上电视啊!”
“我懂,我知道。”马渕澪温声安慰他,“毕竟替补席也在摄影师拍摄范围内嘛。”
这不仅没有安慰到菅原孝支,还让他更加萎靡了。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上场,但是年少不知管理表情的他确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笑。
不知道在马渕澪心里的形象,他是不是已经变成一个喜剧人了。
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孩子气,但在马渕澪感觉,不知不觉,沉沉夜色里最后一丝寒意都从内而外地被祛除了个干净。
她伸出手轻轻地贴上菅原孝支的两颊,迫使他与她四目对视。
明明氛围里早就不再有粘稠的缱绻,但马渕澪仍感觉到了少有的、动乱的心跳。
她低声轻喃,“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心理医生曾告诫过马渕澪,像她这样原生家庭并不美满的人,通常会隐藏很严重的心理障碍。
患得患失、自我否定、防备心强、恐惧风险和不确定。
这样意味着会不自觉从伴侣身上汲取更多的情绪价值,来弥补童年缺失的爱与肯定。
这种心理黑洞让她知道,沉溺可能会带来歇斯底里,所以她投入得迅速,抽身时也很克制。
她防备着每一个像“父亲”一样的角色,实际上她也确实没为此动心过。
但原来,她渴望的是“母亲”。
菅原孝支身上没有任何女性化的特质,但是他的感情,润物细无声地融入进了方方面面的小事里。
无法否认,不去细想的小事,那就是平淡的,但抽丝剥茧后,就是滚烫的。
马渕澪没有疯到在一个男人身上找母爱,但是菅原孝支给她的就是同等安定的感觉。
他不是赖以依靠的人,而是使依靠成为不必要的人。
马渕澪得承认,之前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和菅原孝支之间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
但其实并不是。
真要形容,大概有点类似于哨向关系。
她的内心深藏着如戾兽般的隐患,而他就像向导,在不经意间安抚平复她的情绪。
马渕澪微微启唇,又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菅原孝支感受到了眼前人微妙的变化,脸颊的触感、内心的感受都让他恍若置梦。
良久,他垂下眸,低声道,“我希望你今晚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