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差不多到分别的时候。
飞鸟井真那收回了手,少年的刘海擦过指尖。
她后退远离。
夏油杰双眼难以聚焦,脑内朦胧得不能思考。
他知道自己距离失去意识或许只差一个呼吸。
青蓝冰冷的颜色缓缓远离,手指似乎离开了他脸侧。
几乎是下意识,夏油杰注意到了对方左手中指指甲盖上青色的、线条向内凹出弧度、勾勒出星星状图案的纹样。
以及那根手指根部的圈状金属戒指,靠近掌心部分上镶嵌的颜色浑浊的珠宝。
不,那绝对不是珠宝。
深绝恶质的诅咒在内里盘旋嘶吼,如束缚般完全被包裹在容器内,曾被手套遮挡住,从未透露出半分。
啊……
这就是那份格格不入的扭曲感的来源啊。
完全陷入黑暗,失去意识前,夏油杰只对发生的一切感到愈发困惑。
这是当然的。
换谁来都会收获一样的迷茫。
删除了前因后果,就像在数学卷子上只写了一个“解”后给出答案,完全没有步骤说明。
真是太过分了。
酒井小姐……
酒井……
…是谁?
名字,完全消融在脑海。
夏油杰眨了眨眼,为自己会对着空气发呆而沉思。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天打游戏太晚了?
不会脱发吧…
他摸了摸自己脑后扎起来的丸子头——茂盛得一批,完全不需要担心。
电话响起,是辅助监督打来的。
夏油杰随手按下接听键放在桌上,开启免提。
“来不及放「帐」的原因不全是我的错吧,难道不是因为咒灵太弱了吗?”
沉默一秒,女性暴躁的声音震得手机在桌子上自主移动。
一大早解决完小型咒灵后,他一个人跑到温泉旅馆偷懒歇了半天的举动似乎相当惹人不快。
手机振动着左右移动,碰到了一点明亮的金色。
一颗硬糖。
小巧的包装袋上注明了柠檬口味。
拆开后,柠檬酸甜的香气争先恐后跑出来,整颗的金黄糖果圆润饱满。
夏油杰一边“好的,知道了,辛苦您了”地应付辅助监督,一边悠闲地把糖塞进嘴里。
——没有味道。
明明香气浓郁,也没有厂家会吃力不讨好去制作没有味道的糖果……
不,是自己的问题。
心里忽然像落下了一件悬吊已久的沉重事物,夏油杰反而松了口气。
早就料到的。
长久地吞食咒灵球,总会有这么一天。
带着解脱的心情,夏油杰咬碎品尝不出任何味道的柠檬糖。
门外,由远及近的声音终止于怒气四溢的敲门声。
个人物品完全没有动过的少年拉住行李箱,状似乖巧地退房结账,跟着找来的辅助监督离开上车。
车门关闭,车身流畅地驶向远方。
漆黑的纤细身影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与车辆擦身而过,踏进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