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梅洛的想法

十一月份寒冷的夜风穿越过高空之中的楼宇,琴酒银色的发丝时不时痒痒地拂过面颊。他的手指之间夹着即将燃尽的烟头,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支装着两指深的威士忌的杯子——在现在这个情形之下,他迫切地需要这些东西。

这是他今天之内的第一根烟,因为大部分公共场所都是禁烟的,他实在是不需要在银座那样繁华的街区做这么特立独行的一个人。

而到了现在,周围终于安静下来,琴酒终于可以想了想今天发生的那些古怪的事情:不光是梅洛绝对有什么猫腻的身份,更有关于boss今天发来的那两封邮件,要知道,那两封邮件完全没涉及到任何具体的任务内容,简直就是在闲聊天……

“琴酒!”

好吧,没安静两分钟。

他烦躁地转过头,看见那倒霉小孩站在露台的入口处,穿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和棉布睡衣,柔软的黑发垂在肩膀上,看上去稍微有点长。

琴酒对毛茸茸兔子拖鞋这部分没什么意见要发表,毕竟一个十岁小孩的审美可能就是那样的。但是那个睡衣——这么说吧:那件睡衣是用温暖的米黄色布料制作的,面料上印制着很多提着小篮子的彼得兔图案(当然,琴酒并不认得那玩意叫彼得兔),这件衣服是圆形荷叶领的,布料在胸口下方捏了很多褶,宽大的下摆一直垂坠到膝盖下方。

之所以进行这样长篇累牍的描述,主要是想要说明这样一个道理。也就是:这件衣服怎么看都很像是一件只有女孩儿会穿的睡袍。

总之,在商场里不认真看自己的同居人(哪怕是同居小孩)买了什么睡衣的人,早晚有一天会迎来瞳孔地震。这话用来描述琴酒刚刚好,他盯着梅洛震惊了两秒钟,甚至开始研究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对方本来就是个小女孩。

如果这个时候琴酒愿意屈尊开口问问梅洛的话,梅洛会告诉他说,一个多世纪之前,男孩穿这种样式的睡袍还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但是琴酒当然没有问,正相反,琴酒脑海里生出了一个近乎于亵渎的念头。

这个时候他忽然不受控制地在想:会不会是他之前一直想错了,boss其实不会是个□□吧?

当然啦,他几乎是立刻把这个亵渎的念头埋在了心底。几秒钟之内他就重新镇定下来,然后皱着眉头问:“又怎么了?”

“我睡前要喝热牛奶。”梅洛理直气壮地说。

“你是不会用微波炉吗?”琴酒尖刻地反问道。

“我会用,但是boss显然让你协助我来着。”梅洛眼睛都不眨一下。

“boss是让我协助你进行你的那个什么调查工作,而不是让我当你的保姆。”琴酒的语气更恶劣了一些,因为他仔细想想就更生气了:靠,今天他好像确实一直在给这小屁孩当保姆。

梅洛完全没有任何波动地进入到了无理取闹阶段:“如果我不喝热牛奶就睡不好,如果睡不好明天就没有经历进行接下来的工作了,琴酒你应该能权衡利弊吧?”

琴酒瞪着他,那凶恶的眼神一般只出现在他琢磨着在被害人身体的哪个部位上开枪的时候。梅洛老神在在地看回去,他们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

然后琴酒狠狠地把手里的烟头在露台的围栏上碾灭:“你等着!”

这威风凛凛的组织高层掉头就走,梅洛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露台上,慢慢地把空气中的烟味吸进肺里。

“……糟糕,我也好想抽烟啊……”

外表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小孩可怜巴巴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