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岚死后,又来了个宗锦,吵着嚷着要打。
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将天下打了送给他。
想起宗锦他便不自觉地勾唇,尔后很快又恢复如常,在天都城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直到沿街的铺子开始打烊收拾,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赫连恒才回到驿馆门前。守门的兵卒一见他便颔首施礼,赫连恒连应答都懒得应,顺着进门那座石桥往深处走。
树梢上挂着的灯笼都点亮了,昏黄的光映着枝丫,映着水池中的锦鲤,赫连恒难得放松地欣赏着,隐隐能听见院落深处有些动静。
谁人的脚踩断了枯枝,手里的刀又破开了寒风。
赫连恒循声而去,竟走到了连灯都未点的驿馆一角。
好在今夜仍有月光。
男人在树下阴影里停驻,见着眼前这幕时,心竟突兀地漏了一拍。
——无人的偏院中,少年身着劲装,左手持长刀,腰挺得笔直。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副写意山水画。那刀很长,比一般的刀要长出五寸不止;而少年身形太纤细,能提得起这把刀都显难得。
可他不止是提着刀而已,还是提着刀正舞动,一劈,便将风斩断;一挑,好似要划开天际。
他再挥刀而出,臂膀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只片刻停顿,接着反手砍出下一刀。
月光太好,好就好在恰巧能照亮他的剪影,却还有些许朦胧。
赫连恒看得怔住,兴许是因为和白鹿弘喝得那二两酒——不,没有兴许,他知道那二两酒对他而言和水没什么分别。只是因为在月下练手的宗锦太好看,飒爽又灵动,一招一式都显得那样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