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温声道:“半个多月。”
谷红青一家早就不回来了,大院里现在也就五家人常住,谁回来谁没回来没一会儿就传遍了,昨晚他出来还碰到了梁恩阳出来抽烟,两人已经见过了,他肯定是知道自己是昨晚回来的,这番问话,看似密集关心,实际没什么意义,不过是成年间门心照不宣的招呼。
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五六年,一个还在学校,一种无形却又清楚存在的隔阂横亘在两人中间门。
想想过去,梁恩阳跟钱海带着他们满院子乱跑的日子,平平不禁有些唏嘘,可他也终究变成了成熟的大人,游刃有余应和。
梁恩阳拎着东西进屋,平平到家也无聊,想起昨晚安安给的游戏卡带,把抽屉里的游戏机拿了出来,可惜太久没玩,已经没电了,他只好先给游戏机充电。
找了本书,一边看一边等。
静谧的午后被一通电话铃声打断了,平平走过去接起,发现打来电话的是盛漪,有了前车之鉴,盛漪这回开口先是问他这会儿忙不忙。
年关未到,这几天是平平难得的悠闲时光,笑道:“不忙,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盛漪却是问起了别的,“你回洪江市了吗?”
“嗯,学校放假了。”
盛漪暗自哦了声,翻开自己做的笔记,开始问他问题。
她这电话来得巧,与其玩游戏,不如给给人解答医学问题,还能顺便检验下自己学得如何,平平反正下午没事,耐心给她解答了大半的问题。
末了,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不是,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故事啊?一会儿脑死亡,一会儿又是颅骨骨折,现在连脑血管病都出来了?”
盛漪笑声婉转,“秘密。”
这通电话一下子打了快一个小时,平平说得口干舌燥,见她还卖关子,也不想深究,“应该没了吧?那今天就先这样。”
“没了。”
盛漪犹豫了下,小心翼翼问了出来,“年前你有时间门吗?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想请你吃顿饭作为感谢。”
平平语气洒脱:“不是啥麻烦事,饭就不用了。”
盛漪坚持要请,“一定要有!”
“年前如果没时间门的话,年后也可以。”
说起来平平跟柴可爱也做了多年的朋友,她又是柴可爱表妹,就冲这份交情,平平也不可能贪图她这顿饭,轻声说:“真不用。”
盛漪异常执着,“要的要的。”
平平见状也不好再拒绝,他想了想自己之后的安排,明晚跟家里有个聚会,后天晚上是跟钟弋的局,问她:“大后天可以吗?”
盛漪声音激动,“可以!”
“时间门地点你定吧,我都行。”
平平基本风度还是有的,“你定吧,我都行,定完打电话告诉我就行。”
盛漪说了声好。
挂完电话,游戏机的电也充满了,平平窝在椅子上玩游戏,不过没玩一会儿,钟弋主动登门,站老远喊他,“知远!”
“你还敢来啊。”
平平一跃而起,上去就扣他脖子,“好啊你,一肚子坏水。”
钟弋不敢反抗,赶紧告饶,“轻点轻点。”
平平踢了他一脚,“跟我一起打跑那些安安情敌的时候,心里估计乐开花了吧?难怪每次喊你都那么积极。”
钟弋赔笑,“那可不是。”
平平松开手,“算你识相。”
他坐下来给钟弋倒了杯水,“尝尝,下回这端杯子倒水的就不是我了。”
钟弋点头,两个人好多年没见了,倒是半点不见生疏,聊了两句,钟弋看他正在玩游戏,坐下来跟他一起玩。
安安下班回来,看到两个人玩得正认真,笑道:“你俩还真悠闲。”
钟弋忙站了起来,这局游戏刚开,搭档走了怎么能行?平平看他那听话的样子,分外无语,指着他骂道:“我说你,也太没原则了,这局还没打完呢。”
安安咯咯笑,故意挑衅:“略略略!”
这可把平平气得不行,“岑知微,你给我过来。”
安安晃晃身子,躲在钟弋后面,“就不来!”
钟弋在幼稚的兄妹俩面前左右为难,一会儿劝未来老婆一会儿又劝大舅子别动气,这一耽搁,谁曾想等来了岳父岳母。
岑柏下班去接了苏雪桢,夫妻俩想着今天是一家四口的晚饭,准备单独在家做,顺便补上之前没能给平平过的生日。
两个人都没想到会碰到钟弋,他们知道安安在和他谈恋爱,想着年轻人的事长辈少管,不怎么过问。
屋里吵架的平平安安和劝架的钟弋都愣住了,岑柏眯起眼盯着钟弋看,恨不得把他看出一个洞来,苏雪桢率先反应过来,声音温柔道:“是小钟啊?”
钟弋喊了声阿姨,顶着岑柏如炬的目光双手不自觉都放规矩了点,怯怯喊了声叔叔。
不怪他怂,一是这二位是安安父母,二是哪怕今天他跟安安毫无关系,岑柏和苏雪桢依然是值得尊重敬佩的人。
平平安安这会儿难得默契一回,齐齐腹诽,怂样。
岑柏抬眼又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来干嘛?”
初三家长会那次,钟弋跟他说过话,那时候他还感觉岑柏很好说话,但现在身份立场变了,感受也大不一样了。
公安部特邀刑侦专家,名声不是盖的。
不得不说,这一眼威圧感十足,钟弋被问得心惊肉跳的,饶是他自认见识足够多,声音也磕巴了下,“我我,我来找知远。”
平平都有点同情他了,安安略带担心看了看男朋友,又深知这会儿她要是说话爸爸说不定对钟弋更严肃,只能看着。
吓着孩子了,苏雪桢拍了拍岑柏,对钟弋说:“正好,留下一起吃饭吧?今天我跟你叔叔下厨。”
方才还炸毛的人仿佛瞬间门被抚平,夫妻俩一躁一静,搭配还挺和谐。
钟弋知道今天他们一家四口准备单独过,眼下苏雪桢邀请大概是礼貌,但他不能什么都装作不懂还硬蹭,不缺这顿饭,当即道:“我就是好久没见知远了,听说他回洪江市了就过来看看,但今天是你们家里人的聚会的日子,我就不打扰了,等之后有机会了再正式过来拜访。”
自打上了大学以后,平平安安一南一北,每年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安安呢,好不容易回来,也搬走了,平平还有三年多的大学没上完。
兄妹俩小时候多喜欢黏着他们啊,加班都跟得紧紧的,人一长大,飞得一个比一个远,安安刚回洪江市没多久就交了男朋友,来看他们的频率也低了。
岑柏和苏雪桢还是很想念过去只有他们一家人的日子的,今天就是单纯想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吃顿饭。
钟弋这番话妥帖又周到。
挺识趣。
岑柏也给了他一个好脸,“下回有机会再聚。”
钟弋冲安安笑笑,跟他们礼貌告别离开了。
岑柏把菜拎去厨房,喊平平安安过去帮忙,苏雪桢这几年厨艺见长,下厨炒了两个菜,岑柏也炒了三个菜。
平平把碗筷摆好,一转身却见安安端着一个蛋糕出现,岑柏和苏雪桢在一旁笑着祝福:“生日快乐。”
平平眼眶微红,“早过去啦。”
“哎呀,不算不算。”
岑柏摆摆手,“爸妈都不在,算什么生日呢。”
苏雪桢给蛋糕插上蜡烛,一家人围着平平唱了生日快乐歌,平平吹完蜡烛许愿,惟愿父母康健,无忧无虑。
岑柏让他们坐下,“开饭开饭。”
一家四口久违坐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吃完饭,围在一起下象棋,像小时候那样。
睡前,平平正铺床,安安突然走了进来,贼兮兮靠过来,“哥,你有情况啊?”
平平看她那笑容就知道没好事,身子微微后退,“什么情况?”
安安刚刚去客厅倒水接到了盛漪打来的电话,一问才知道是打给平平约吃饭,她笑道:“就我之前介绍给你盛漪,你俩还联系着呢?”
平平敲了她一下,“想什么呢?总共才联系了三次,我帮了她很大忙,她说要感谢我才请吃饭。”
安安看他表情不像说谎,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跟他说:“盛漪也是咱们附中的,说起来算同学。”
平平有些意外,“她也是附中的?”
“嗯,跟咱们一届的,不过她是文科班,咱们是理科,不在同一栋楼所以没怎么见过。”
“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平平躺进被窝,“把我门带上,顺便给灯也关了。”
安安分外嫌弃,站了起来,“懒死你算了。”
临出门前她才想起忘了正事,“哦对,她说约你大后天晚上七点,在庭竹餐厅见面。”
平平嗯了声,又催她关灯,“灯!”
“自己起来关。”
安安噗嗤一笑,只把门关上,飞快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