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一刻自己会哭,会歇斯底里,会声嘶力竭,但原来都没有,他可能真的累了。

“你虽然只是假死,但却想看着我真的去死。”

“不是!不是……”

肖飒手忙脚乱地扑上来,语无伦次地解释,终于扯到手上的输液管,带倒了一旁的输液架,险些从病床上掉下来。

邹允从来没有想过,他和肖飒之间,有一天崩溃的那个人,居然会是肖飒。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伸手去扶住肖飒,任由肖飒扑到自己腿边。

就连倒在自己脚边的输液架他也顾不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肖飒紧紧抓住自己的那双手上;或者说,是在那只之前一直被床上的被单遮住的左手上——

肖飒的左手,现在还带着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

挪威现在的气温还很低,带着手套并不会让人觉得违和,邹允之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肖飒“死而复生”这件事上,并没有来得及注意到,肖飒左手带着的手套,那么眼熟。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医院醒来时,曾经听到过沈笃和医生的一段对话,关于什么截肢不截肢的。

明明他自己手脚健全地坐在这里,那截肢的人……

到底是谁?

他一把抓住肖飒的左手,捏到小拇指的地方,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