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页

三郎心里有些乱糟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失望什么,倒是友人,似看出他心中真正所想,直接道:“你若是愿意,以后也可著书啊,想来三郎家学,必能比纪氏弟子所著更好。”

“什么纪氏弟子,耻于与之为伍。”

三郎说得坚决,似有什么矛盾在。

友人温言宽慰,纪墨从这友人话中才听到这两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儿,两人都是出身医师世家,自小便是竹马竹马,关系极好,后来纪氏弟子被征辟成为医师。专家和民科,两者之间的矛盾便不必多说,纪氏弟子言必称祖,又有《纪氏医谱》为证,后来多少医师,也都学自此处,便无形中抬高了身价。

年轻人相争,便要分一个对错,可医书之中有争议的地方,医书上面也都说了还未求证,可若要让他们想办法求证,不说动辄人命,必要权贵支持,就是最后证明结果是否能够让人信服,也是一件很难说的事情。

疾病不似伤口,好了就是好了,肉眼可见,所以,除非两家一起研究,还都对彼此有足够的信任,否则只能是各说各话,红口白牙,拿不出让对方相信的证据来。

三郎因此负气而走,因为家中并不支持他的实验,说到底,很多人对《纪氏医谱》表示钦佩,可真的没有几个敢拿人命如此实验,而差了实验,想要得出足够真实的结论来,也只能是碰运气了。

友人便是凭着一腔义气,陪着三郎到此散心,也是来亲眼看看原版的《纪氏医谱》如何,或能因此消气,哪里想到……更气闷了,难道我就不比纪氏好吗?

嘴上不说,可心里又知道,的确是不如。

《纪氏医谱》所涵盖的东西,三郎知道他所学所知不过其中半数,饶是如此,也算天分惊人,可当年的纪氏——“这些东西,说不得还有其他医家之言,只他写了书,就都成了纪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