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钵喝水,面对面给出,后面的人若不刻意把钵转个圈儿,嘴唇贴着的位置都是不同的,有什么嫌弃不嫌弃可言。
若说第一个世界的时候,纪墨还有几分抹不去的小洁癖,到了这个世界,见得多了,也没那么多矫情。
便是坚持有条件一定要喝凉白开,没条件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喝别人水缸之中舀出来的水。
馄饨摊的店家是个老汉,扎着的头巾胡乱缠住所有的头发,看起来包着头的样子有些怪,可又透着些干净,起码不用怕对方的头发落入碗中。
古代世界,不分男女,都有一头长发,不同的是长度和质量。
大部分穷人的头发是养不好的,不够黑亮,同样也不够厚重,全部捆扎起来,一个小小的揪揪,像是帽子上的毛绒球,也着实谈不上多好看,更有细碎毛发泛着油光黏在头皮上,看起来便要显脏一些。
若是皮肤再黑一些,就更显脏了。
“你这和尚,还怪讲究的。”
店家嘀咕一声,一个空碗送到面前,粗黑的指节一晃而逝,纪墨抬头去看,他已经转身去大锅里翻搅,招呼着下一位客人的馄饨了。
广济没理会他的碎语,道了谢之后就用勺子给纪墨分馄饨,一个大碗之中的馄饨浮浮沉沉,内里绿油油的馅料透过薄而发黄的面皮鼓起来,点缀的香叶被切得细碎,看起来满碗诱人,其实真正论个,也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