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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纪辰从不曾对况远有过异样的感情,可在这一刻,莫名也有几分羞惭,为那一举措而羞惭,当年他舍了孩子,有多少是因为况远说想要收养一个孩子,有多少是存了让自己血脉偷学况氏之音的心,又有多少是……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报复之意,是否也存在呢?

恩怨,仇恨,他和况远之间,早就说不清楚了。

况远的葬礼办得很平常,除了纪辰,他没什么友人了,纪墨当了孝子,在墓碑上留名,以“况”为姓的时候,纪辰没说什么,他也默默送了况远一程。

“我早就知道,他不讨人喜欢,除了我,再没旁的友人了。”

对着墓碑,在冷风之中,纪辰说起那段曾经的过往。

他和况远的相识,在最开始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琴箫合奏,再后来,便是况远总是趾高气昂地指点纪辰,纪辰不是能够容人的性子,但他的条件太差了,差到正经地学乐都学不起。

为何总是吹箫呢?

因为一支竹箫他还用得起。

旁的,就是再也无法支应了。

结识了况远之后,他本是没什么功利心的,真的就是乐声相合,便也能够相通心声一般,能够奏出那样的琴声的,本身就不会是什么坏人,曾经的纪辰,是这样的念头,于是容了况远的肆意批评。

再后来,他发现况远一边鄙薄他,一边给他东西,从日常所用到名贵的紫竹箫,他每每都在嫌弃他的所有,可每每又帮他置办了所有。

那第一件送来的衣裳,他是不愿意穿的,甚至都不愿意再去见况远,可,有了那件衣裳之后,他能够结交的人,无形之中跨越了一个层次……渐渐地,他开始体会到了跟况远为友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