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少做这样的梦。
梦见自己浑身是血,心口不住灼烧,她踉跄了几次才勉强站起身来,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身负千钧走在刀刃上,要咬碎了牙才能迈出一步,可是每一步都因为疼痛和颤抖而踩不扎实,手臂长久保持一个姿势已经僵硬麻木得没了知觉,额头上的血一点点流到眼睛里视线模糊一片,衣襟上的血迹还未干透又被新淌出来的血浸染,黏在伤口上来回撕扯。
风刮得厉害,脚下的路远得很,但脑海中总是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绝不能松开,绝不能停下。
却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太绝望了,一定要快点醒过来,醒过来就好了,都是梦,这都是梦。
可她还是倒下了。
再一揉眼又到了步青谷,只见无边的山峦采撷了天虹于肩,林间幼鹿来回踏破薄雾,萍上香蒲里浮了白鹅,溪水淌过山石泠泠作响,是个四平八稳的梦。
耳畔水滴青石的声音逐渐清晰,在脑海中荡起波纹,神思从一场旷日持久的沉寂中醒来,一时间手脚都跟不上动作,就像是从旁处借来的一样,连疼痛都迟钝了许久才逐渐清晰。
她起来坐了许久后五感才后知后觉地明晰,然后晃晃悠悠走到门前,院子里碾药的人听到开门声回头。
但是她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只听见他似乎是十分激动的问,你醒了?
她扶着沉重的脑袋想,这不显而易见的是句废话吗,不醒能出来溜达吗?
眉目模糊的人先是拿了件披风给她,然后捞了她的腕子诊脉。
“阿笙,阿笙……”
“易小凉!”
易小凉有些憋得慌,听见有人叫她,听出来是周蘅和孟旧柏的声音,于是大声地喊他们,却如何都喊不出声,她焦急地想只能靠自己了,便铆足了力气想把眼睛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