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半天,糜老太太才喃喃地说:“是咱们糜家对不起茶花和她的这三个娃娃。你听听,菀佳的信就是个官文。事情说清楚了,意思也表达到了,可我就是没有从中间感受到亲热劲儿以及女儿对父亲应有的撒娇和细腻来。”
糜腊佳蹲在奶奶跟前,拉着奶奶的手说:“咱们家从前的往来信件都是男人们写的,您可能没有太关注感情的细腻程度,菀佳妹妹也是咱们糜家的姑娘里第一个离远门到队伍上去的,您和父亲对她的牵挂当然是不一样的。
父亲更多地是希望她事业有成,光宗耀祖,而您更多地关心她安全不安全?
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想家了?是不是受委曲了?
总之,问题是出在我们这些没有在队伍上呆过的人这儿了。
我们设身处地地站在菀佳的角度想想,她整天接触的是同日本鬼子作战受伤的战士,整天听到的是日本人又占领我们什么地方了,整天接受的是怎样尽快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去的教育,自然会在家书中把这些东西都带出来。
“我们也必须承认,在佑家弟弟和菀佳、蕊佳妹妹成长最关键的时期,父亲、奶奶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是抽象的、模糊的,他们知道在遥远的梁州还有个家,有奶奶,有父亲。
可是,他们没有完整地享受到这样的天伦之乐,他们有记忆之后,没有在奶奶的掌故里睡着的经验,没有在父亲的怀里撒娇的体会,我们现在怎么能要求她在书信之中表达这样的感受、这样的感情、这样的细腻呢?
慢慢来吧,现在她也为人妻了,不久后也会为人母,我们要给她时间和机会,让她慢慢去找回亲情、找回依恋。”
糜老太太拍了拍腊佳的手说:“走,菊花岭上菊花盛开了,叫上如月和拉姆,我们一起去采野菊花去。”
黄满鑫跟着糜海仓一起走到林间说事,这也是这几年黄满铤在和糜先生汇报队伍上的事情时一直沿用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