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宝柱越来越哽咽的声音,看着他满脸不由自主的泪水,糜传家紧咬的牙关渐渐松了下来,一直埋在怀里的头也慢慢抬了起来,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的同时,他看见了很少有事瞒着他的妻子和凡事都言听计从的拉姆、梅朵、满鑫早已经围在了门口,同样也是饱含热泪,表情凝重。
他知道,也许他们是对的,也许自己真的该在这个问题上听听大家的心里话。
糜传家抬起胳臂轻轻对门外招了招手,邹维海一下子冲了进来,匍匐在糜传家的膝盖上怯生生地说:“对不起,维海辜负了您的希望了,请原谅!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旁人都不知道。”
糜传家并不说话,只是一只手在邹维海的头上慢慢地摸着,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
屋子里静地连掉一根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邹维海轻轻地说:“叔,我都是快二十岁的人了。这些年,我看着家里一点一滴的变化,我更看着爷爷和您的变化。
爷爷在的时候,他会经常一个人在树林里发呆,经常是我和弟弟都走到他跟前他都不知道。
后来,我看见您常常一个人愣在那里。我发现,我爸爸经常累的倒头就睡,可我也发现,同样累的叔叔,您却整宿整宿不睡觉。
虽然我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叔叔您在考虑什么。
但是,我知道,爷爷太难了,您也太难了。您看看,就连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一个个都满面红光的。
可您呢?五十刚出头,已经是满头白发了。维诚弟弟是要干大事的,他需要到西安、上海、北京这样的大城市里去学习、去工作、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