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娘几个在这间破屋子里凑合下,第一年一整个雨季,屋子就泡在水里头,姑娘眼盲,哪里都走不得,硬是断断续续地害了一整年的病。
小孩子害病最是磨人,半夜等不来郎中,就背着孩子向外头去瞧病,这等事没有十回也有八回,常常娘几个回了家,彼此一打量,这个掉了鞋,那个没梳头,狼狈不堪。
也曾抱在一块哭过。
那时候还没有青缇,云檀也还才十三四,也莫分什么主仆,同至亲也差不了多少了。
从哪一会儿开始觉得眼前有光了呢?
好像就从姑娘的眼睛复明了开始,也好像是从那个奇怪的盆儿开始。
砖石屋舍也建起来了,虽然简陋些,好歹也能遮风挡雨;府里也陆陆续续开始给姑奶奶发月钱,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出来了,到后来竟然还能有些闲钱,那就给八九岁的姑娘再买个丫头,这不,青缇就来了。
芳婆想到这儿,又高兴起来,把石臼里的糕粉团拎出来,撂在桌案上揉擀。
“再难,您也领着咱们蹚出来了,往后还能有什么难事?”她笑说,“姑娘一向在府里头名不正言不顺的,这回太主殿下发了话,顾家认下了姑娘,往后说亲的门第也能高上几个台阶。”
顾南音听着她说,眼睛里就多了点子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