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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音一大早便被二老夫人杜氏叫进了河清园,几番打量之后,便语带尖刺。

“你往后可有什么打算?”杜老夫人问道,语气里能听出来显而易见的阴沉。

她近来心绪十分烦苦。

二老爷顾知明身为东宫的官员,卷入了太子谋逆一案,这几日还羁押在牢狱里,虽说六侄儿和大伯哥已然在其中斡旋,过几日就会放回家,可往后的仕途也葬送了。

大伯哥如今红得发紫,六侄儿又坐上了内阁首揆的交椅,唯独他二房,倒被摁进了土里。

她心下郁愤,今日又听了那篇《褚烈女传》,益发的气不顺了。

顾南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母亲。

今儿二老夫人叫她来,一定是要发作她的,只是不知道由头是什么。

“回母亲,女儿打算近些时日回老宅过度些时日,入秋时便往广陵去了。”

二老夫人哦了一声,开门见山地给她否决了。

“你就是从广陵回来的,又去那里讨什么没趣儿?我这里有一桩事交代你,你筹备着去做吧。”

见顾南音一言不发地坐着,二老夫人坦坦荡荡地说道:“近来朝廷变了天,你父亲牵扯进了东宫谋逆,惹来了牢狱之灾。你若是孝顺,效仿褚烈女那般,往衙门报一个节妇,也给咱们二房支应门庭,说不得对你父亲的仕途有所加成。”

顾南音心里的嘲讽快飞出天际了。

她知道这几日的风气,褚烈女的文章一出,拓塘衙门便为褚氏家族立了一座贞洁牌坊,父兄也得了许多好处,甚至有传言节妇家里的赋税徭役都可免,于是乎,金陵上下,但凡有丧夫未嫁的寡妇,都被父兄报上了衙门,似乎都想借这股东风。

她使劲按下心里的不耐,抬头笑道:“敢问母亲,女儿堂堂正正地和离大归,需要为谁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