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也是惴惴不安,可听了他呀这一声,心里有些羞恼。又因为原先便存了气,脱口而出:“大年下的,拿这么不吉利的东西来,还想赖我不成?你到底是来赔罪的,还是来给人添堵的。”
她嘟嘟囔囔,心里却虚的厉害。一双眼睛不时往方瑾脸上瞟,盯着他情绪起伏。
方瑾捧着那面碎掉的宫廷,没抬头:“你先别动。”
而后,又想起下人们都被自己撵出去了。只有自己徒手收拾了狼藉,直到确定背面上再无碎片后。才松了口气:
“你说得对,这玩意儿太不吉利,碎了还容易扎着人。明儿我就吩咐下去,往后年节里不许再敬琉璃。”
又把锦被一把掀开,随意卷了扔在地上。
“留神万一有个残片,岂不受伤?造办处新送的锦被呢,我特意嘱咐她们选的大红底面,瞧着就喜庆。”
洛英一指,闷闷道:“在那儿收着。”
方瑾下地,绕过绣凳,径自去取锦被了。
洛英双腿蜷缩,胳膊环抱,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转头看向他,目中露出复杂神色。
小房子待她,其实是很好的。
她活了快十五年,从未被人这样珍视过。小房子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高门贵女,不,比高门贵女还要耀武扬威。
洛英不怕他身份地位,不怕她的格格不入。唯一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好,却让自己这么难受。好像脖子上套根绳,而绳子的那一头就在他手中。
平时还好,只要他一牵制,自己就跟被锁了脖子的大鹅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折腾,也逃不开铁钳般的扼制。
屋里的角落摆着炭盆,很是暖和。所以锦被也很是轻薄,背面绣满各色吉祥物,精美繁乱,十分漂亮。
方瑾小心翼翼的展开锦被,替她盖上后。又将一旁新衣展开,替她仔细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