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好似有一道冷淡锐利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上,仿佛是苍鹰正在俯视地上孱弱的猎物。
原本有些熙攘的花厅,也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僵硬地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刑部郎中不晓得自己是如何有这么大的勇气,敢回头去看一眼的。
看到站在花厅前的陛下,与檐上绮丽的宫灯垂落下光影,洒在他冠玉一般的面庞上那无波无澜的神情,不晓得为什么,虽然陛下看起来与往日里冷淡的模样并无差别,但刑部郎中却还是觉得心中发虚、双膝发软。
好在很快,陛下便将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冬日冰棱一般的视线给移开,然后看向了一旁的应丞相。
花厅中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在众人面面相觑的僵硬与沉默中,醉了的应丞相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异样。
正要随着众人的目光,转身看去,应丞相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冷淡的熟悉声音,“既然如此,朕也没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
应丞相的醉意一下子醒了大半,他几乎是抖若筛糠地转过身去,然后“扑通”跪在地上,却始终身体颤抖着找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语。
绵绵密密的细雨仿佛牛毛一般织成了雨幕,跪在雨中的应丞相只觉得既狼狈,又仓皇。
他想求饶,却又深知自己这次是触了逆鳞。
身旁的陈忠打开了天青色的竹骨绸伞,为容弘避去了天幕中不断落下的绵绵细雨。
一片明黄的衣角路过自己跪倒的地方,应丞相有些畏惧惊忧地缩了缩,听到陛下语气不在意得好似只是提及路旁的一株草芥一般。